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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5章:无间地狱,变节候车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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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门一吞,礼铁祝就觉得脚下一空。
    不是掉坑那种空。
    是那种半夜坐末班车,司机突然把灯一关,告诉你“终点站到了”,可你一看窗外,荒郊野岭,连共享单车都不愿意来的空。
    淦。
    这地狱是真会安排。
    刚从熏心地狱出来,众人身上还带着一股被铜钱炉子熏过的味儿。
    像刚参加完一场黑心老板年会。
    礼铁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耳边就响起一声刺耳的广播。
    “各位旅客请注意。”
    “更好前途号即将进站。”
    “本车通往安全、体面、成功、不被拖累的人生。”
    “上车条件:放弃旧同伴。”
    “请各位旅客带好自己的私心,丢下不必要的累赘,有序检票。”
    礼铁祝抬头。
    前方是一座候车厅。
    大。
    空。
    冷。
    顶棚上挂着一排排惨白灯管,光像泡过水的骨头。
    地面是黑色大理石,亮得能照出人脸,也能照出人心里那点不想让人看见的脏。
    候车厅正中间有一块巨大电子屏。
    上面滚动着红字。
    变节候车厅。
    下一班:更好前途号。
    检票口:背向旧人。
    礼铁祝嘴角一抽。
    好家伙。
    这名字也太直白了。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搞背叛主题是吧?
    这要是开在人间,门口都不用贴招聘广告。
    直接写:本公司五险一金,唯一要求,入职先卖朋友。
    黄三台看着电子屏,冷笑一声。
    “这破地方挺会包装。”
    “背叛都能叫更好前途。”
    “咋不叫灵魂跳槽豪华专线呢?”
    商大灰吸了吸鼻子。
    “这地方没饭味。”
    黄三台斜他一眼。
    “你评价地狱的标准能不能别老跟美团似的?”
    商大灰认真道:“没饭味说明不实在。”
    龚赞缩着脖子,耳朵动了动。
    “我听见车来了。”
    沈狐站在他旁边,打魔之鞭垂在手里,紫电很轻地跳。
    “别乱跑。”
    龚赞瞬间挺胸。
    “狐狐,你放心,我绝对不跑。”
    沈狐淡淡道:“我怕你跑错方向。”
    龚赞:“……”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但笑意刚冒头,就被候车厅里那些人影压了下去。
    厅里坐满了亡魂。
    每个人都抱着行李。
    有人怀里抱着一只旧布包。
    有人拖着破箱子。
    有人手里攥着一张车票,眼神空得像下班高峰期被生活榨干的打工人。
    他们都在等车。
    可礼铁祝看见,他们脚边都有影子。
    不是自己的影子。
    是被他们丢下的人。
    有孩子。
    有老母亲。
    有朋友。
    有曾经一起跪着发誓要同生共死的兄弟。
    那些影子抓着他们裤脚。
    无声地问一句。
    你真要走?
    可座位上的亡魂不看。
    他们盯着检票口。
    像只要车来了,过去那一切就能留在站台上,别跟着。
    礼铁祝心口一沉。
    人最怕的不是走。
    人生哪有不走的?
    工作要换。
    城市要换。
    关系也会变。
    有些路走着走着,确实不能同行了。
    可最伤人的,是有人明明踩着你一起熬过来的桥上岸,转头说你是他人生的负资产。
    这就太缺德了。
    缺德得像借了别人充电宝,走时还顺手把人家手机也拿了。
    广播再次响起。
    “第一批旅客,请准备检票。”
    “检票标准:证明旧同伴会拖累你。”
    “证明成功后,可登上更好前途号。”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亮起一条条白线。
    白线像候车厅里的排队护栏,将众人分开。
    礼铁祝身边一空。
    龚赞被拉到了左边。
    黄北北被拉到了右边。
    商燕燕被推到中央。
    每个人面前,都出现了一道检票口。
    检票员没有脸。
    只戴着一顶红帽子。
    帽檐上写着四个字。
    理性选择。
    礼铁祝眼神一冷。
    这帽子真恶心。
    坏事只要戴上“理性”两个字,立刻就能从猪头肉包装成高端冷切拼盘。
    第一个被叫到的,是龚赞。
    “旅客龚赞。”
    “你在原团队中长期被轻视。”
    “被称作狍子。”
    “被嘲笑好色、笨、射偏、拖后腿。”
    “现提供特殊车票一张。”
    “目的地:没人嫌你笨的地方。”
    龚赞愣住。
    他面前的检票口缓缓打开。
    里面不是黑暗。
    是一间暖黄色小屋。
    屋里有人给他鼓掌。
    有人说。
    “龚赞,你真厉害。”
    “龚赞,你一点都不丢人。”
    “龚赞,你不用再追着谁跑。”
    “这里没人骂你,也没人嫌你烦。”
    礼铁祝心里一紧。
    这一刀扎得准。
    龚赞平时贱兮兮,像个随时能把严肃气氛拖进东北二人转现场的狍子。
    可人不是没心。
    他也会疼。
    被人说笨,笑两句过去了。
    被喜欢的人冷脸,也能嘿嘿装傻。
    可装傻不等于不难受。
    有些人嘴上说“没事”,其实心里已经把自己判了三百回死刑。
    龚赞看着那间屋,眼睛慢慢红了。
    他小声说:“没人嫌我笨啊……”
    检票员温柔道:“对。”
    “你可以不再当笑话。”
    “只需承认,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你。”
    “只需转身离开。”
    龚赞回头看了一眼。
    沈狐站在不远处,脸色冷。
    黄三台嘴角还带着欠揍的嘲讽。
    商大灰一脸担心。
    礼铁祝看着他,没有喊“别走”。
    他只是握紧了剑。
    因为他忽然明白,这一关不能靠拽。
    上一关他们刚学会了,不能替别人决定。
    这一关更不能。
    若龚赞真想走,谁都不能拿“兄弟情”当绳子把他拴回来。
    留下该是选择。
    不是刑期。
    龚赞低头看自己的脚。
    他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说得也不全错。”
    “他们确实老骂我。”
    黄三台立刻皱眉。
    “喂,你别现场开庭啊。”
    龚赞没理他。
    他继续说:“黄三台骂我没脑子。”
    “沈狐骂我闭嘴。”
    “礼铁祝有时候看我那眼神,像看一只掉进火锅里的袜子。”
    礼铁祝:“……”
    这比喻太缺德了。
    但好像还挺准确。
    龚赞吸了吸鼻子。
    “可他们骂归骂。”
    “真有事也没丢下我。”
    “我射偏的时候,他们没让我滚。”
    “我怕的时候,沈狐还跟我说别怕。”
    沈狐眼神微微一动。
    龚赞抬头看向检票员,声音哽着,却很稳。
    “我想被人看得起。”
    “特别想。”
    “想得有时候都不太像人,像路边一只摇尾巴等夸的狗。”
    黄三台忍不住低声道:“你对自己认知还挺清晰。”
    龚赞红着眼瞪他。
    “你闭嘴,我在升华。”
    众人差点破功。
    龚赞转回去,眼神慢慢亮了。
    “但我不能为了被夸,就说他们没把我当人。”
    “他们嘴贱。”
    “但心不坏。”
    “我也不能因为自己疼,就把同行路说成笑话。”
    他一把撕碎车票。
    “我不上车。”
    “我宁可在这边被骂,也不去那边被假夸。”
    检票口轰然一震。
    那间暖黄色小屋瞬间褪色,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
    继续讨好。
    继续证明。
    继续让别人满意。
    龚赞吓得往后一蹦。
    “我趣,原来那边也要内卷?”
    黄三台冷笑。
    “废话。”
    “没有人嫌你笨的地方,通常只是还没轮到你买单。”
    礼铁祝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黄北北那边的检票口亮了。
    “旅客黄北北。”
    “你生于黄家,曾被规矩束缚,被保护,也被控制。”
    “现提供返家车票一张。”
    “回到黄家。”
    “你将获得家族保护、体面身份、稳定未来。”
    黄北北脸色白了。
    她面前出现一座熟悉的大宅。
    檐下灯笼亮着。
    长辈们站在门口。
    他们不再严厉。
    反而慈祥得吓人。
    “北北,回来吧。”
    “外面太危险了。”
    “你不用再打了。”
    “你本来就不适合吃苦。”
    “女孩子,何必跟这些人闯地狱?”
    礼铁祝看得胸口发闷。
    这话太像现实里很多话。
    你不用那么拼。
    你不适合。
    我是为你好。
    乍一听暖。
    细一品,像给人盖了一床带锁的被子。
    暖是真暖。
    憋也是真憋。
    黄北北握着万毒金鳞镜,指尖都在抖。
    她确实累了。
    一路走到现在,她哭过太多次。
    她不是天生能打的人。
    她怕疼。
    怕黑。
    怕自己拖后腿。
    她曾经是千金大小姐,很多苦本来轮不到她吃。
    可是人生最神奇的地方就在这。
    有些苦不是你该吃。
    但你吃过之后,才发现自己原来没那么软。
    检票员轻声道:“回去吧。”
    “承认你离不开家族。”
    “承认你的自由,只是一场任性。”
    黄北北眼泪掉下来。
    她小声说:“我确实想回家。”
    众人都静了。
    礼铁祝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黄北北抹了一把眼泪。
    “我想睡一张软床。”
    “想吃热饭。”
    “想有人把危险挡在门外。”
    “想不用每天醒来先看自己还能不能活。”
    她哭着笑了一下。
    “这不丢人吧?”
    礼铁祝轻声道:“不丢人。”
    这句话一出口,黄北北哭得更厉害了。
    她点头。
    “对,不丢人。”
    “我想被保护,不丢人。”
    “可我不能为了回去,就说自己一路走出来是任性。”
    “也不能说你们拖累我。”
    “更不能把家族以前那些让我喘不过气的规矩,重新说成恩典。”
    她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光照向检票口。
    镜面浮出一行字。
    成分:安全感百分之三十,控制欲百分之三十,恐惧包装百分之四十。
    备注:这不是家,是带暖气的笼子。
    黄三台啧了一声。
    “这镜子越来越会骂人了。”
    黄北北哭着笑。
    “我不上车。”
    “我可以想家。”
    “但我不能把自己走出来的脚,剁了换一把门锁。”
    她把车票按在镜光里。
    车票燃成灰。
    黄家大宅的幻象无声塌陷。
    那一刻,礼铁祝忽然有点想给这小姑娘鼓掌。
    不是因为她不怕了。
    是因为她怕着,还选了自己的路。
    真正的勇气从来不是胸口写着“无敌”。
    真正的勇气是腿都软了,还扶着墙说一句:我再走两步。
    这就已经很牛了。
    牛得不像大小姐。
    像生活里那些哭完还去上班的人。
    下一道检票口,轮到商燕燕。
    电子屏闪了一下。
    “旅客商燕燕。”
    “你具备高智谋,高判断,高价值。”
    “原团队情感变量过多,低效成员过多,不稳定因素过多。”
    “现提供绝对理性阵营车票一张。”
    “加入后,你不必再为他人的情绪负责。”
    “所有决策将只计算胜率。”
    商燕燕脸色瞬间冷了。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一刀,比前两刀更狠。
    因为它不卖温情。
    它卖解脱。
    对商燕燕这种人来说,最累的不是算不出答案。
    是算出了也不能只按答案走。
    她要考虑礼铁祝会不会扛太多。
    要考虑沈聊会不会撑不住。
    要考虑商大灰会不会冲动。
    要考虑龚赞那支箭到底是战术偏移还是智商掉线。
    这活儿放人间,叫项目经理。
    但没有工资。
    没有年终奖。
    还天天有人问你:为什么又出事?
    商燕燕面前出现一张银白色桌子。
    桌上摆着一份协议。
    标题很冷。
    加入绝对理性阵营。
    条款一:放弃情感牵绊。
    条款二:低效者自动剔除。
    条款三:不再承担错误带来的愧疚。
    最后一条最毒。
    不再梦见井星。
    礼铁祝喉咙一紧。
    商燕燕的手指停在协议上方。
    净化之衣还披在沈聊肩头,此刻没有借给她。
    她只能靠自己。
    检票员声音平稳。
    “你太累了。”
    “你本该站在更高的地方。”
    “而不是陪一群不够理性的人,在地狱里互相拖拽。”
    “承认他们拖慢了你。”
    “你即可上车。”
    黄三台脸色变了。
    他张嘴想骂。
    可礼铁祝抬手拦了一下。
    不能骂。
    这时候一句“你不能走”,都像枷锁。
    商燕燕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候车厅安静得吓人。
    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轰鸣。
    像一头黑色巨兽在轨道尽头喘气。
    商燕燕忽然笑了。
    很轻。
    很累。
    “绝对理性,听起来真香。”
    黄三台小声嘀咕:“完了,她被香到了。”
    商大灰紧张道:“燕燕,你别走,哥给你做饭。”
    商燕燕看他一眼。
    “你做的饭能吃吗?”
    商大灰认真道:“熟了就能吃。”
    黄三台扶额。
    “你这挽留方式属于火上浇汽油。”
    商燕燕终于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睛却红了。
    她看向那份协议。
    “我真的累。”
    “每次算错,我都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每次有人受伤,我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疼,是复盘。”
    “哪里错了?”
    “哪一步慢了?”
    “如果重来,能不能少死一个人?”
    她声音越来越低。
    “我有时候真羡慕不聪明的人。”
    龚赞一愣。
    “你羡慕我?”
    商燕燕看他。
    “羡慕你睡得着。”
    龚赞认真想了想。
    “也不是,我有时候想狐狐想得睡不着。”
    沈狐冷冷道:“你可以永远睡。”
    龚赞立刻闭嘴。
    礼铁祝本来鼻子酸,差点被这俩活宝拽回相声专场。
    商燕燕深吸一口气。
    “可我不能走。”
    检票员问:“为什么?”
    商燕燕抬起头,眼神清亮。
    “因为理性不是把人剔除。”
    “理性是知道人会软弱,会犯错,会拖慢速度,却依然把这些变量算进去。”
    “只算胜率,不算人。”
    “那不叫理性。”
    “叫冷血懒政。”
    黄三台眼睛一亮。
    “骂得好!”
    商燕燕继续道:“我可以承认团队不完美。”
    “礼铁祝有时候莽得像欠打。”
    礼铁祝:“……”
    “商大灰看见吃的容易失智。”
    商大灰委屈:“我只是尊重食物。”
    “龚赞经常把战术变成玄学。”
    龚赞小声:“我那叫灵感。”
    “黄三台嘴毒得像欠了世界三百句脏话。”
    黄三台冷笑:“我这是语言防身术。”
    商燕燕看着他们,眼泪终于落下。
    “可就是这些不完美的人,在我快被愧疚压死的时候,没有把我丢进错误名单。”
    “他们说一起复盘。”
    “说错了就改。”
    “说人不能因为怕错,就把心交给黑账。”
    她拿起协议。
    一点点撕碎。
    “我不上车。”
    “我不去绝对理性阵营。”
    “我就留在这个乱七八糟的草台班子。”
    “至少这里有人会骂我,会扶我,也会在我想当机器的时候,提醒我还是个人。”
    协议碎裂。
    银白桌子炸开。
    检票员的脸终于扭曲。
    “愚蠢。”
    “留下不是义务。”
    “走才是成长。”
    “抛弃低效关系,才是成年人。”
    礼铁祝听到这里,心里那团火终于压不住了。
    他一步踏出。
    胜利之剑燃起烈火。
    克制之刃寒光贴着地面铺开。
    “放屁。”
    两个字。
    特别朴素。
    但很东北。
    也很解气。
    候车厅所有灯管一闪。
    礼铁祝看着检票员,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钉。
    “人长大,不是把旧人都扔了。”
    “人长大,是知道有些路不能同行时,好好告别。”
    “不是背后捅刀,还发朋友圈说自己断舍离。”
    黄三台拍手。
    “这句我爱听。”
    礼铁祝继续往前走。
    “想走,不是罪。”
    “人生本来就不是组团绑定套餐。”
    “谁都有权利换路,换城,换活法。”
    “可你不能一边吃着别人陪你熬夜的苦,一边上岸就说人家是拖累。”
    “你不能把出卖说成成熟。”
    “把变节说成成长。”
    “把良心丢站台上,还嫌它耽误你赶车。”
    检票员尖叫。
    “旅客礼铁祝,你也可以上车!”
    “你是队伍核心。”
    “只要你承认他们都会拖累你。”
    “你可获得无背叛通关权。”
    礼铁祝笑了。
    笑得眼睛发红。
    “我当然知道他们拖累。”
    众人:“?”
    礼铁祝回头。
    “商大灰抢饭,龚赞射偏,黄三台嘴欠,黄北北爱哭,商燕燕压力大,沈狐嘴硬,沈聊还疼,方蓝啥都憋着,常青像静音模式。”
    所有人沉默。
    黄三台咬牙:“你这是战前点名批评?”
    礼铁祝吸了吸鼻子。
    “可我也拖累他们。”
    这句话一出,众人都安静了。
    礼铁祝看着那辆终于进站的黑色列车。
    车头写着四个字。
    更好前途。
    车门打开。
    里面没有座位。
    只有一面面镜子。
    每面镜子里,都站着一个“更成功”的自己。
    没有同伴。
    没有牵挂。
    也没有笑声。
    干净。
    体面。
    冷得像样板间。
    礼铁祝忽然明白了。
    有些所谓更好的人生,就像精装修房。
    灯很亮。
    地很滑。
    家具很贵。
    可你进去喊一声,没人回你。
    那不叫家。
    叫展示厅。
    “我也怕被拖累。”
    礼铁祝声音发哑。
    “我怕救不了人。”
    “怕选错路。”
    “怕谁又死在我面前。”
    “有时候我也想,要是我一个人走,是不是能更快。”
    他停了一下。
    眼前仿佛又出现井星摇扇子的样子。
    那个烦人的茶仙若在,肯定又要讲大道理。
    说什么同行有风险,独行有代价。
    啰嗦。
    真啰嗦。
    可礼铁祝现在特别想听。
    “但后来我明白了。”
    “一个人走得快,不代表走得对。”
    “把所有人丢下换来的前途,再亮也像夜里自助取款机。”
    “有光。”
    “没人味儿。”
    他抬剑指向检票口。
    “留下不是义务。”
    “走也不是罪。”
    “但别把出卖说成成长。”
    “别把同伴当成你成功路上的旧包装盒。”
    “人不是快递箱。”
    “不能用完就扔。”
    轰!
    候车厅震动。
    那些坐着的亡魂纷纷抬头。
    他们脚边的影子开始哭。
    有人终于低下头,看见了抓着自己裤脚的孩子。
    有人看见了曾经一起逃命的兄弟。
    有人看见了一个老母亲,手里还攥着给他缝了一半的旧棉衣。
    一个亡魂忽然崩溃。
    “我不是不要你们。”
    “我只是想过好一点。”
    他脚边的影子没有说话。
    只是松开了手。
    那一松,比骂人更疼。
    礼铁祝看得心口发酸。
    人这一生,总会有些离开。
    朋友会散。
    恋人会分。
    亲人也会有各自的命。
    可好好告别和背叛,是两回事。
    前者是把门轻轻关上。
    后者是把屋子点着,再说自己只是想取暖。
    黑色列车忽然发出尖啸。
    车门里伸出无数黑手,抓向那些犹豫的亡魂。
    检票员咆哮。
    “上车!”
    “丢下旧人!”
    “你们才能更好!”
    礼铁祝冲了上去。
    “好你奶奶个腿!”
    胜利之剑烈火横扫。
    黑手被烧断。
    沈狐紫电炸开,打魔之鞭卷住龚赞身后的黑手。
    龚赞感动得差点当场开花。
    “狐狐你救我!”
    沈狐冷声道:“顺手。”
    龚赞含泪点头:“顺手也是手。”
    黄三台一戟劈开检票栏。
    “这破车票谁爱要谁要!”
    “老子坐车都晕车,还让我坐背叛号?”
    商大灰抡起开山神斧,冲向列车头。
    “我最烦不给饭还让人上车的!”
    黄三台怒吼:“重点是背叛,不是盒饭!”
    商大灰蓄力大喊:“盒饭也是乘车体验!”
    方蓝蓝钥匙插进检票机。
    咔。
    检票机屏幕弹出红字。
    系统故障:无法验证背叛。
    方蓝淡淡道:“它锁的是选择。”
    “开了。”
    常青青魔盾顶住列车撞击。
    盾面裂开。
    他仍旧站得稳。
    像生活里那些不善言辞的父亲。
    不说疼。
    只把门堵住。
    商燕燕迅速指挥。
    “别攻击车厢。”
    “打轨道!”
    “这列车靠‘旧人无用’这条轨运行。”
    “让亡魂回头!”
    礼铁祝懂了。
    他转身对那些亡魂吼。
    “想走可以!”
    “但看一眼再走!”
    “看清楚你丢下的是谁!”
    “别闭着眼把人卖了,还说自己没办法!”
    亡魂们浑身颤抖。
    一个接一个低头。
    脚边的影子亮起微光。
    有人哭着说对不起。
    有人说我不坐了。
    有人说我可以走,但我不能踩着你们走。
    黑色轨道开始崩裂。
    列车疯狂鸣笛。
    像一个谎言被拆穿后最后的尖叫。
    礼铁祝双剑交错。
    烈火与寒光同时亮起。
    “问心不断斩!”
    剑光落下。
    检票口炸碎。
    轨道断裂。
    更好前途号刚要加速,车头像喝多了的野猪一样猛地一歪。
    轰隆!
    整辆列车脱轨,撞进候车厅尽头的黑墙里。
    烟尘冲天。
    电子屏疯狂闪烁。
    更好前途号延误。
    延误原因:旅客拒绝把人心托运。
    黄三台看着那行字,啧了一声。
    “这系统还挺会总结。”
    商大灰喘着气问:“那有赔偿吗?”
    黄三台:“你还想要延误险?”
    商大灰认真道:“耽误我吃饭了。”
    龚赞捂着胸口,感动地看沈狐。
    “狐狐,刚才你那一鞭……”
    沈狐淡淡道:“再说就抽你。”
    龚赞闭嘴。
    但嘴角比AK还难压。
    礼铁祝看着众人,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胸口又有点疼。
    他们都可以走。
    真的。
    谁也不是谁的枷锁。
    可他们此刻还站在一起。
    不是因为没有更好的路。
    是因为还愿意一起承担这条烂路。
    这就够了。
    候车厅的灯渐渐变暖。
    那些亡魂脚边的影子慢慢站起。
    有些影子与亡魂拥抱。
    有些影子转身离开。
    不是所有关系都会修好。
    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
    但至少,他们终于不再拿“前途”给背叛贴金。
    候车厅尽头出现一扇门。
    门上没有锁。
    只有一行字。
    真话也要看目的,拿真话当刀的人,不比说谎高贵。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眉头一皱。
    下一关的味儿已经飘过来了。
    不香。
    像办公室茶水间里那种“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别告诉别人”的味儿。
    缺德。
    还烫嘴。
    他收起双剑,回头看向同伴。
    “走吧。”
    “这一站,咱们没上车。”
    黄三台冷笑:“废话,那车一看就不正规。”
    商大灰点头:“还没盒饭。”
    黄北北擦干眼泪,小声说:“但我刚才真的想回家。”
    礼铁祝看着她,声音很轻。
    “想家挺好。”
    “说明心里还有灯。”
    商燕燕揉了揉眉心。
    “想走也不丢人。”
    礼铁祝点头。
    “对。”
    “人这一辈子,有些路同行一段就够了。”
    “能好好说再见,就是体面。”
    “最怕的是,走的时候还回头捅一刀。”
    “然后说,我这是为了更好的自己。”
    他顿了顿。
    “更好的自己,不该踩着旧人心口长出来。”
    众人都沉默了。
    候车厅外,黑暗深处传来新的风声。
    像有人在远处翻开一本秘密档案。
    礼铁祝握紧剑柄。
    他知道。
    无间地狱才刚开始。
    背叛不是刀落下那一刻。
    是人第一次给自己找借口时,手已经摸到了刀柄。
    他们刚刚躲过了一辆车。
    可前面,还有更多站台。
    更多检票口。
    更多披着体面的恶。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踏向那扇门。
    身后,变节候车厅彻底熄灯。
    最后一班更好前途号,再也没有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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