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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婷说：“这也太费心思了。从宗门遗迹到禁地，再到这里，还要开机关。”
陈阳说：“真正的好东西，当然不会让人轻易找到。”
两人没有犹豫，一起走进裂缝。这回没有任何阻拦。走进去后，眼前的天地豁然开朗，竟是一片被九座山峰围住的小世界。
九座山各有古怪，有的通体赤红，有的白浪奔涌，有的青光缭绕，有的金气森森。陈阳数了数，说：“足足九座山。我们一座座看过去。”
李玉婷点头。
他们先上了火红色的山峰。山上的石头被烤得滚烫，越往上走越热。半山腰处有火苗从裂缝里窜出来，像活物一样摇摆。两人运转灵力护住身体。
陈阳发现一处火池，火池正中央飘着一缕颜色更深的火焰。那火焰像是把四周的火都压了下去，亮得像一滴金红色的血。陈阳心跳加快：“是混沌烈焰。”
李玉婷也吃了一惊：“这东西可不常见。”
陈阳说：“难怪这山峰上的火都像在朝它伏拜。”
两人商量后，由李玉婷在旁用灵力压制火池外围的火焰，陈阳用离柔提供的一丝灵魂力裹住手掌，慢慢靠近那缕混沌烈焰。那火焰十分暴烈，几次想往陈阳体内钻。
陈阳咬紧牙关，用巡游幡和自身灵力双重压制，终于将它收进一个火纹玉匣。火焰一收，山上的热气立刻弱了几分。陈阳抹了把汗：“得了。”
李玉婷笑着点头。
第二座山峰上全是水。山顶有瀑布直冲下来，水流很急，撞在石头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声音。两人还没靠近，就被一阵水汽冲得站不稳。陈阳说：“这水不一般。
明明已经到了大成境界，却连水势都顶不住。”
李玉婷试了试，用灵力去打水面，水浪只摇晃了一下，依旧轰然落下。她说：“这水势太凶了。”
两人没有硬抗，绕到侧面的水潭。水潭里沉积着一小片深青色的灵液，周围没有鱼虾。陈阳用一只玉瓶靠近水面，那灵液像受到召唤一样慢慢流入瓶中。
李玉婷在旁用鞭子卷住陈阳的腰，防止他被水流冲走。收了灵液之后，两人又用几只空坛接了些山上特有的重水。直到把能装的容器装满，才退出水山。
后面几座山峰，他们走得稍微快些。第三座是风属性，山上的青风如刀，不穿护体灵力就会割伤皮肉。陈阳在半山的石缝里找到一窝风晶石，李玉婷也从风中抓住几条极细的风灵丝。
第四座是金属性，山石上到处都是锋锐的金气。两人不敢乱碰，只取了几块金精原石和一把插在岩壁上的金纹短匕。
第五座、第六座、第七座、第八座他们也分别走了一遍，陆续收了土灵髓、木心、雷击石和寒冰露。到第九座山时，两人已经有些疲惫。这座山上灵气混杂，没有明显属性。
陈阳搜了一圈，只找到一些稀薄的阴阳二气。他取了两团分别封在玉瓶里。李玉婷说：“这地方东西又多又杂，像专门给弟子试炼准备的。”
陈阳说：“九座山，应该就是九种属性。我们时间不多，不能再多研究了。”
李玉婷点头。
他们刚把最后一批东西收好，地面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陈阳抬头看向进来时的裂缝方向，脸色一沉：“外面有波动。应该是有人进了禁地，或者到了宝塔。”
李玉婷说：“不能被困在这里。我们回宝塔，还是从传送阵出去？”
陈阳说：“就按原路回去。趁他们还没完全进来。”
两人不再停留，沿着裂缝回到祭坛前，又用传送阵重新出到宝塔。刚出传送阵，陈阳就听到远处有杂乱的人声。他拉住李玉婷，躲到宝塔左侧的一片乱石后。
等那些人声往更远处去了，两人才从后面绕出来。
外面果然已经有修士闯了进来。这些人三五成群，有的往主殿方向跑，有的朝后山扑来。陈阳和李玉婷趁机溜出宝塔，混进一队正往后山走的人群里。
他们易过容，衣服也早就翻穿过，混在里面并不起眼。没过多久，就听到有人破口大骂：“主殿里什么都没有！连香炉都被人搬过了，哪还有半点油水。”
接着又有人怨声载道：“别说主殿，外门那些地方干净得跟水洗过一样。”
旁边的修士们越说越气，有人指着山的方向骂：“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手脚比风还快，把这里早搜刮空了！”
陈阳和李玉婷混在人群中，也跟着皱眉头。陈阳还故意说：“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入了这遗迹。这回大家都白跑了。”
旁边一个中年修士咬牙道：“可恨！费那么大力气破阵，结果连汤都喝不上。”
李玉婷忍笑忍得辛苦，只好低下头。陈阳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示意她别露情绪。两人听着众人的叫骂，并不当回事，只互相递了个眼色，庆幸自己被堵在禁制里的时机还不算晚。
若再慢一步，很可能被这些人当场撞到。
他们跟着人群往深处走，装作也是后来才进来的模样。到了禁地入口，带头的几个修士说：“这里有两个地方。剑峰看着安全，先去那里。那瘴气林子太邪乎，不到万不得已别进去。”
不少人纷纷附和。陈阳和李玉婷心里明白，那剑峰早就被他们翻过了。但两人没有吭声，只跟着队伍往剑峰去。
等众人兴冲冲到了山上，只看到满山乱石，地上掉着些失去光泽的旧剑，连一柄能用的都没有。山顶宝塔虽然还能进，可里面传送阵已经暗淡无光。
几个修士在塔里转了一圈，出来就骂：“这山峰也被人洗过了！连根有用的剑都没剩。”
众人更加气愤，却又无可奈何。有人提议：“这下只能去瘴气林了。那里不是没人去过吗？”
旁边有人说：“不一定。那林子里说不定更空。”
另一个人说：“总得看看。不然这一趟真就白跑了。”
陈阳对李玉婷低声说：“我们也去看看。那地方先前没去过，说不定还有东西。”
李玉婷点头：“走。”
于是一行人折返，朝瘴气林走去。还没进林子，最前面的几个人就开始咳嗽。灰绿色的瘴气像活物一样，从树根下、叶缝里往外冒。有人连忙撑起灵罩。陈阳也护住李玉婷。
队伍刚深入几十步，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怪叫。接着几条浑身长刺的毒虫从灌木后窜出，直接扑向修士。有人躲闪不及，被毒虫一口咬在手臂上，整条胳膊立刻发黑。
旁边的人大惊，拔刀去砍，可那毒虫鳞甲极硬，刀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紧接着又有几头浑身漆黑的灵兽从树上跃下，动作极快，专咬脖颈。几个修士惨叫着倒下。
陈阳边退边打，一掌震飞扑来的毒虫，又一脚将一头黑兽踹开。李玉婷鞭子连挥，替旁边几个修士挡开偷袭。
林子里还到处是阵法机关，一名修士踩中一道暗纹，地面突然迸出十几支木刺，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另一处则有毒雾突然从地底喷出，把两个来不及闭气的修士掀翻。
众人越走越乱，死伤惨重。有人喊：“快退！”
可后路被不知从哪里爬出来的藤蔓封住。陈阳拉着李玉婷避到一棵老树后。李玉婷脸色发白：“这地方比剑峰危险多了。”
陈阳说：“别离开我身边。跟着前面那几个阵法修士走，他们能看破一些机关。”
两人小心跟着前沿的几个修士。那几人确实有些手段，一边破阵一边往前。陈阳没有再出头，只偶尔抬手打飞偷袭的毒物。后边的人渐渐少了，剩下的也只有十几个。
每个人都带着轻伤或满脸惊色。
又拼了一炷香的工夫，前面林木突然稀疏起来。一座灰白色的宝塔立在小片空地上。塔身不算高，外围却飘着一层绿黑色的光。那光不断变化，看得人头皮发麻。
众人停下，谁也不敢先上。有人咬牙说：“门口有禁制，我们得先破掉。”
几个还留有体力的修士走上前，试了试，那禁制却异常坚固。陈阳站在人群后头，用识海对离柔说：“这塔门还请你再帮一次。”
离柔说：“可以。你们太慢。我直接化一丝力量出去，不要让人察觉。”
陈阳微微点头。李玉婷站在他旁边，只看他闭了闭眼。片刻后，塔门外的绿黑光罩突然无声地裂开。几个修士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的攻击生了效。有人叫道：“开了！破了！”
陈阳没有解释，随着众人走了进去。
塔内果然和普通宝塔一样，有一层地面，四壁空荡。前后看了一圈，什么也没有。有人不死心，在墙上一阵乱摸。李玉婷说：“这一层空得有些奇怪。”
陈阳说：“可能东西在上面。”
有人立刻朝楼梯口走去。可刚踏上楼梯，楼口就浮起一层厚实的白光，把人挡了回来。那人试了几次都上不去，骂道：“这楼梯也有阵法护着，根本过不了。”
其他人也不甘，围过去轮流试探。有人用刀劈，有人烧符，白光纹丝不动。众人站在楼口，既急又气。
陈阳没有急着上前，只站在一旁打量。就在这时，识海里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十分短促：“别上去。上面可能有危险。”
陈阳听到离柔的提醒，脚步立时一顿。他没有再往楼梯口凑，反而往后退了半步，顺势拉住李玉婷的袖子，低声道：“先别上去，上面可能有危险。”
李玉婷原本已经有些紧张，听他这么一说，赶紧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她压低声音问：“你看出什么了？”
陈阳摇摇头，没有细说，只道：“那禁制破得太突然，楼上的气息也不对，还是让这些人先上去试。”
李玉婷本来就对那白光后面的东西没底，见陈阳如此谨慎，便也安静下来。
旁边那些修士却早已按捺不住。他们见楼梯口的光壁迟迟不散，一个个都急红了眼。
有人掏出法器拼命轰击，有人嘴里骂着：“这破塔里的禁制怎么这么结实，外面那层好歹也破了，这里倒跟铁打的一样。”
话音未落，那人又是一道灵光砸在光壁上。这一次，光壁突然发出细微的裂响。众人一愣，随即更加卖力。
陈阳站在人群后面，只觉一股极其细微的魂力从自己内界中无声掠出，混在众人的攻击里，轻轻点在光壁正中。那白光猛地一颤，接着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向两边退去。几个修士大喜，叫道：“破了！破了！这楼梯禁制终于破了！”
他们生怕还有变数，不等旁人反应，便一窝蜂朝楼上冲去。
陈阳没有动。李玉婷也没有动。两人就站在楼梯口旁边，看着那些修士争先恐后地往上挤。最初只听见杂乱的脚步声踩在木质楼梯上，紧接着楼上突然传来一声震耳的吼叫。
那声音极为沉闷，像是从地底深处翻上来的，震得整个塔身都轻轻一抖。随后便是兵刃碰撞声、修士的怒喝声，还有一阵刺耳的撕裂声。
跟着就是惨叫，一声接一声，从楼上倾泻下来。
李玉婷脸色发白，下意识往陈阳身后缩了缩。陈阳护住她，眼睛盯着楼梯。
很快，鲜血顺着楼梯慢慢流下来，先是一小股，接着变成了几道暗红色的细流，从台阶上一级一级地往下淌。楼上还在传来打斗声，但已经越来越稀疏，更多的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再后来，连惨叫都少了，只剩下几声断断续续的呻吟。李玉婷声音有些发抖：“上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陈阳心底也发紧，但面上还算镇定，只道：“不管有什么，咱们没上去就是对的。”
他说完，在心里对离柔道了声谢，若不是离柔提醒，此刻躺在楼上的恐怕就得算上他们俩。
李玉婷又问：“你怎么知道上面有危险？那禁止破开以后，你好像一直拉着我不让动。”
陈阳摇了摇头：“我看那层白光太厚，不像是普通拦人的禁制，倒像在封着什么活物。如果只是藏宝，用不着下这么大的功夫。”
他这话半真半假，但也说得通。李玉婷叹了口气：“还好你多留了这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