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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直播。”
无头保安说完以后。
我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自己。
衣服裂了。
头发乱了。
左手还全是刚才抓剑留下的血。
很好。
人生重要直播永远不会提前通知化妆。
“能关吗？”
红衣学姐已经在查。
“关不了。”
“为什么又关不了？”
“这是人类最高级灾害审计频道。”
她顿了顿。
“而且老板，是您刚才用初始协议触发的。”
……
自己开的。
更没话说。
半空里除了主画面，还在不断弹出同步数据。
【镇魂计划第七版。】
【强制接管对象：第七任镇门者陆砚。】
【执行目标：林知妩。】
【控制来源：后世改写协议。】
一条比一条直白。
我盯着最后那行，忽然觉得关不了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这次不是谁剪出来的一段视频。
是系统自己吐出来的执行日志。
陆砚还跪在地上。
轮回印虽然断了，生命绑定却没完全松。
他手腕黑纹已经淡下去一半，心口那一道却还亮着。
“你先别动。”我蹲下。
“直播。”
“我知道。”
“很多人。”
“我也看见了。”
“那你——”
“你现在闭嘴比较有利于形象。”
陆砚：“……”
很好。
人恢复正常了。
至少会被我气到。
下一秒，系统反噬又来了。
不是冲他。
是冲我。
刚才我用管理员权限强行进轮回印，又替他挡了一部分协议回弹，现在那些被切断的黑金规则像找不到出口，全往我魂体上钻。
肩膀先裂开一道细纹。
接着是手臂。
红衣学姐脸色都变了。
“老板，撤权限！”
“撤了他怎么办？”
“让镇门印自己退！”
“现在退会扯到生命绑定。”
“那也不能全压您身上！”
我没回。
因为陆砚已经伸手来抓我手腕。
“松开。”
“你先松。”
“林知妩。”
“你现在没有镇门权限，命令无效。”
“……”
这句话说得有点欠。
可我心里居然松了一点。
以前每次都是他挡。
这次终于轮到他老老实实坐着。
哪怕只有几分钟。
系统还在直播。
公共频道里的信息数量已经多到看不清。
有人问这是不是真实日志。
有人骂最高议会。
也有人坚持说这是鬼王伪造。
还有人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好鬼，只反复问同一句——
【为什么能强制接管御鬼师身体？】
【这种协议除了陆砚，还用在谁身上？】
【前六任镇门者是不是也这样死的？】
问题越来越具体。
这反而比“相信我”让我安心一点。
因为人一旦开始问机制，就没那么容易再被一句“灾害”全部糊过去。
最上面一条官方紧急提示很快压下来。
【请勿传播未经核验的诡异影像。】
我看笑了。
“又来了。”
陆砚抬眼。
我指给他看。
“凡是对他们不利的，先叫污染。”
话音刚落。
系统像故意打脸。
又弹出一页。
【审计校验：来源为最高议会镇魂主系统。】
【不可由诡域单方面修改。】
主殿安静了一秒。
无头保安很真诚：“老板，这系统今天挺懂事。”
“可能良心发现。”
沈清衡：“系统没有良心。”
“你们怎么都爱纠正这个？”
我还想说话。
魂体又裂了一下。
这次疼得我眼前发黑。
陆砚脸色彻底沉了。
“停。”
“快好了。”
“你每次说快好了的时候都没有快好。”
我一愣。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哦。
过去。
他也听过我这么说。
我忽然没法嘴硬了。
“再三分钟。”
“林知妩。”
“两分钟。”
“……”
“最后一分钟。”
陆砚没再争。
只是把自己的手压在我手背上。
不是抢权限。
是一起稳住。
断掉的轮回力量虽然大部分已经散了，他这一世自己的镇门印还在。
两股权限重新接上。
反噬终于没那么狠。
我喘了口气。
就在这时，直播频道里忽然出现一段人类侧现场画面。
不是我们切的。
是某个地方御鬼局主动把自己的指挥屏接进审计频道。
画面里，一队御鬼师正站在城市防护节点前。
领头的人没有摘面罩。
只说了一句。
“我们刚核对完。”
“第七任镇门者绑定属实。”
“最高议会在未告知地方单位的情况下，把公共防护接进了镇魂计划。”
第二个地区很快跟上。
第三个。
像有人终于发现，原来不是只有自己家系统里多了一根陌生的线。
我盯着那些画面，胸口发紧。
这一次没人替我证明“鬼王是好人”。
他们只是在证明一件更具体的事。
最高议会确实在控制自己的人。
确实拿公共安全当了执行工具。
这比一万句替我洗白都重。
更重要的是，地方节点自己把原始时间戳、设备编号、切换记录全挂了出来。
没有煽情。
没有站队口号。
全是冷冰冰的数据。
我忽然觉得这些东西特别好看。
至少比“鬼王其实人美心善”这种标题靠谱多了。
直播人数还在暴涨。
我却突然有点后怕。
因为如果今天不是我们把协议从里面切开。
全人类最终看到的可能是另一段画面。
陆砚一剑杀我。
然后最高议会告诉所有人——
英雄完成了使命。
谁也不会知道他有没有想过拒绝。
我低头看他。
陆砚也正看着直播里的控制日志。
神色很平。
可我知道他听懂了。
“这次他们看见了。”我说。
“嗯。”
“看见你不是自愿的。”
他沉默两秒。
“也看见你没趁我失控杀我。”
我哼了一声。
“我本来就没准备杀。”
“知道。”
公共频道忽然连续跳出十几条基层执行回执。
【北三区御鬼小队：申请暂停清剿。】
【临江局第二行动组：拒绝执行未经审计的镇魂命令。】
【西南临时队：请求重新核验SSS灾害授权。】
越来越多。
最后甚至有一条很短。
【在查清谁控制谁之前。】
【我们不动。】
我盯着那八个字。
第一次真正感觉到。
最高议会那套写了一千年的故事。
裂开了一条肉眼可见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