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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倾又安静了一下，才道：“林经理，这个还是让他自己跟你说吧。我要是越俎代庖，回头他该跟我急了。”
林青棠握着手机，心里那点疑团，又浓了一分，却也没有再追问。
她挂了电话，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的窗边，望着远处。
章程进去了，李英兰也进去了。
那一家子，终于一个不剩地都栽了。
她正出神，手机又响了一下。
是曲伟发来的消息。
【案子结了，你姐这下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林青棠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想了想，回了三个字。
【谢谢你。】
那边很快又回过来。
【谢什么。晚上，我接你去吃饭？】
林青棠看着屏幕，心里那点暖意，一点点漫上来。
她回了一个字。
【好。】
下午下班，林青棠收拾好东西，刚走到公司楼下，就看见曲伟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他靠在车门上。
见她下来，直起身替她拉开车门。
“上车吧。”他说，“今天带你去个不一样的地方。”
“什么地方？”林青棠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青棠看他一眼，坐进车里。
车一路开出去，林青棠望着窗外，心里那点因为官司尘埃落定而松快下来的情绪又升腾起一丝期待。
她不知道他要去哪，可她不介意。
车在一处江边的观景平台停下。
夜色里，江面波光粼粼，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里，连成一片温柔的光。
“就这儿？”林青棠下了车，望着那一片江景，有些意外。
“嗯。”曲伟站在她身侧，目光却不在江上，只落在她脸上，“你姐那案子了了，章程那边也清净了。我想着，你该出来透透气。”
林青棠心里一暖，“嗯。”
江风轻轻吹过来，带着一点湿润的水汽。
林青棠站在他身边，望着那片灯火。
看了一会儿，她侧过头看着他：“曲伟，等我姐那边彻底安顿好了，你那些没说完的话，可别忘了。”
曲伟看着她，眼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好。”
林青棠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身，面向那片江。
她和他就这样并肩站着，谁也没有再多说。
这一晚，风很轻，灯火很温柔。
章程的事彻底尘埃落定后，林丹慈在家休养了一段日子，身体和精神都慢慢好了起来。
她跟妹妹说过，自己想回去上班。
林青棠当时听了，心里是高兴的，觉得姐姐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可真等林丹慈开始投简历跑面试，她才发觉，事情远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林丹慈本科读的是美术，属于艺术类的范畴，本身就业面就有点窄。
而且毕业后，她一天班都没上过，后来又认识了章程。
如今再想拾起来，谈何容易。
头一个星期，林丹慈一口气投出去二十多份简历，回音寥寥。
偶尔有两三家约她面试的，她兴冲冲地去了，却总碰一鼻子灰。
有一家艺术画廊，面试聊得挺好，林丹慈也觉得自己发挥得不错。
可临走时，那位老板翻着她的简历，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林女士，看你这年纪应该结婚了吧？有孩子吗？”
林丹慈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她顿了顿，“我目前单身。”
“哦，单身啊。”园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有对象吗？近期有没有结婚生孩子的打算？”
林丹慈张了张嘴，只觉得那句“单身”后面，跟着的问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得她心里难受。
她勉强笑了笑，“我想，我的工作能力，跟我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关系应该不大。”
“是是是，我就是随口问问。”老板打着哈哈，“这样，林女士你先回去等通知吧，我们这边有了结果会联系你。”
林丹慈知道，这一句“等通知”，多半就是没戏了。
果然，一连等了好几天，那边再没来过电话。
还有一家早教机构，面试时人力资源的小姑娘倒是热情，可当天晚上，就发来一条措辞客气的拒信：
“林女士，很抱歉，经过综合评估，我们觉得您的个人规划与我们机构目前的用人需求，存在一定差异。祝您早日找到心仪的工作。”
林丹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慢慢放下了手机。
“个人规划”？
她冷笑了一下。
说白了，就是看她这个年纪，怕她突然要结婚生子，给机构添麻烦。
这样的事，一而再再而三。
到了第二个星期，林丹慈的兴致，明显低了下去。
她不再天天刷招聘软件，也不再为每一次面试精心准备。
有时候一整天，她都窝在沙发里，看着窗外发呆。
林青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天晚上，林丹慈又碰了一鼻子灰回来。
她进门，把包往玄关一放，声音有些恹恹的：“棠棠，我回来了。”
“姐，”林青棠迎出来，看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今天那家……怎么样？”
“还是那样。”林丹慈摇摇头，扯出一个苦笑，“聊得挺好，一听说我单身没孩子，脸色就变了。最后又是‘等通知’。”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林青棠气得声音都高了，“职场歧视现在一点都不遮掩了吗？”
“他们怕我随时要结婚生孩子，到时候撂挑子。”林丹慈说着，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有些发灰，“棠棠，你说……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我不应该学艺术类，应该去学个好就业的专业”
“姐，你说什么呢！”林青棠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你那么喜欢画画，当然不能浪费天赋啊。”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林丹慈拍拍她的手，声音却越来越低，“可我就是……就是有点灰心。我投了那么多，一个都成不了。我是不是，真的什么都做不好。”
林青棠看着她姐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急又心疼。
林青棠张了张嘴，到底把那句“我养你”咽了回去，只轻声说：“姐，你别灰心。工作这东西，急不来。总能找到合适的。”
“嗯。”林丹慈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