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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会议结束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江林算了算时间，沈晚禾六点才下班，这会儿回去也没什么事。
于是便决定先去趟郑大一附院，看看沈穗穗的恢复情况，顺便再撩一撩聂思恪。
等到江林换上他那辆帕萨特，开到了医院停车场的时候。
还离着老远呢，就看到了乌泱泱的人群。
门诊大楼前的广场上，简直就是人山人海，跟春运火车站似的！
相比于之前，人数多出了三五倍都不止。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拉着行李箱，操着全国各地口音的患者家属。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大娘，正扒在分诊台前。
操着浓重的陕北口音，追问着护士：“闺女，那个治渐冻症的药，啥时候能买着哩？俺孙子都躺床上三年了，实在是等不起咧……”
一个中年男人，逮住一个刚出电梯的年轻医生，满脸焦急：“医生，你们这儿的特效药，临床试验的名额还有不？”
对于门诊大厅里的这种场面，这段时间天天往医院跑的江林，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绝症面前。
但凡有一丁儿点希望。
这些患者家属们，都会不顾一切的扑上来，都是可怜人。
而就在江林叹了口气后，准备穿过人群，朝着特护病房的专用电梯走去时。
安全通道的拐角处，两个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的人影，突然引起了江林的注意。
其中一个。
是名穿着白大褂，头发有些稀疏，戴着个蓝色口罩的中年男人。
他的脖子上挂着个听诊器，胸前的口袋上，还夹着一张带有照片的胸牌，应该是本院的医生。
而在他对面，则是一名穿着旧夹克，满脸风霜与疲惫的中年男人。
原本，江林并没有当回事儿。
以为只是普通的家属，在向医生询问病情。
可就在他路过两人身边，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时。
却突然听到了“特效药”和“内部名额”等敏感字眼。
江林眉头一皱，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但他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的停下脚步，装作鞋带开了的样子。
一边慢条斯理的系着鞋带，一边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听起了两人的对话。
“家属，真不是我不通融，这事儿我实在是帮不上忙。”
只听那个戴着口罩的白大褂医生，用着一股无奈的语气说道：
“这款渐冻症特效药，目前还处在二期临床试验阶段。”
“等二期临床做完，再走完审批流程，最后到正式获批上市出售……满打满算，最快也得五年以后了！”
“五年？！”
一听这话。
那名中年男人顿时急了，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医生，五年太长了啊！”
“我女儿都到晚期了，现在连水都咽不下去，全靠胃管打流食吊着命。”
“别说是五年了，她连五个月都撑不到啊！”
白大褂医生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安慰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医学规律就是这样，五年能拿到上市批文，那已经是特事特办的速度了。”
“换做其它的任何一款普通新药，哪个不得审个十年八年的？”
“扑通！”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他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泣不成声道：
“医生，您是大医院的专家，您肯定有办法的！”
“求求您了，救救我女儿吧！”
“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只要能弄到药，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啊！”
“哎哟，家属你这是干什么！影响不好，快起来快起来！”
白大褂医生被吓了一跳。
连忙左右张望了一眼后，便赶紧用力把中年男人给拉了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做思想斗争。
片刻后……
白大褂医生才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冲那名中年父亲小声说道：
“都是为了孩子，我也能体谅你的心情。”
“下周一，我们医院的专项医疗组，将会开启第二批的特效药临床试验，用来收集更多的样本数据。”
听到这话。
中年父亲灰暗的眼神中，瞬间爆发出了狂喜之色！
“医生！您的意思是……”
“嘘！小点声！”
白大褂医生立马瞪了他一眼，警告道：
“千万别声张！”
“这种事，属于严重违规操作。”
“如果不是建华让你来的，这消息都不能给你露。”
“不过……感情归感情，但想把你女儿的名额插进去，也得上下打点关系才行。”
“我懂我懂！”中年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医生，需要多少钱？”
白大褂思索了片刻，压低声音：“二十万。”
“但这笔钱，可不是我一个人拿的。”
“整个审批部门的人，都得打点到位。”
“二十万……”听到这个数字后。
中年男人脸色瞬间一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为了给女儿治病，他早就把房子和车都给卖了，存款也花了个干干净净。
这二十万，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而且，虽然救女心切，但他毕竟不是傻子。
迟疑了片刻后，这位中年父亲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
“医生……这钱我砸锅卖铁也能凑。”
“但……您能不能领我去坐诊的科室瞧瞧，证明一下您的身份？”
听到这话。
白大褂医生的脸色，当场就拉了下来，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建华没告诉你吗，我是负责内部行政岗的主任，不是普通的坐诊医师。”
“那些在门口坐诊的，哪个有本事能把你女儿的名额插进去？”
“再说了，现在的特护病房那边，全天二十四小时的无死角监控盯着。”
“你当那里是菜市场啊，还能领你进去逛逛？！”
说着，白大褂医生指了指大厅里的人群：
“你看看外面多少外地来的家属，求爷爷告奶奶的托关系都找不到门路。”
“要不是建华介绍你过来，再加上看你可怜。”
“我一个行政办的主任，至于为了这仨瓜俩枣，冒险给你开这个口子吗？”
“既然信不过，那就算了，就当我啥也没说。”
言罢，白大褂医生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眼看着唯一的救命稻草走了，中年男人彻底慌了。
他连忙追上去，一把抱住了那医生的胳膊：
“别！别！”
“医生我错了！我信！”
“我是这些年被骗怕了，您别介意，我给您赔罪了……”
“唉，你这人啊。”
白大褂医生停下脚步，转过头叹了口气：
“你的顾虑，我也能理解。”
“这样吧，为了让你安心，我也不要你全款。”
“你现在先交两万块钱的定金，我去把名额给你加上。”
“先让你女儿，住进特护病房用上特效药。”
“剩下的钱，等你女儿治好了，等到活蹦乱跳的出院那天。”
“再一分不少的给我补齐，这下放心了吧？”
先交两万定金，治好了再付尾款？！
听到这么良心的承诺后，这位中年父亲再也没有了顾虑。
在他看来，如果对方是骗子的话。
肯定会想方设法，把二十万全都给骗走才对。
“行！行！谢谢大恩人！谢谢大恩人啊！”
中年男人激动的语无伦次，连忙就要弯腰鞠躬。
但那名白大褂医生，急忙扶住了他：
“行了，别声张。”
“真要谢我，等你女儿治好了，再来谢也不迟。”
说着，白大褂医生从兜里，摸出了一张带着医院LOGO的名片。
然后递给那名中年父亲，指了指背后的收款二维码。
“扫这个码，把两万块钱定金付了。”
“然后你现在就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准备，随时等我的通知住院。”
随着那名中年父亲，从兜里掏出一部旧手机。
颤抖着手扫了一下收款码，正准备付款输密码的时候。
走廊旁边的长椅上，一个正低头刷着抖音的中年大叔，还有一个靠在墙边，正在吃着煎饼果子的年轻人。
几乎同一时间，动作飞快的冲了上来。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
那个白大褂医生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摁在了地上。
“别动！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