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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焚天魔域之后。
叶辰独自一人，化作一道流光，划破魔界暗沉的天穹。
身后那漫天赤红色的火光。
一点点，被远远甩在视野尽头。
他没有带任何人。
求取空间大道，本就是他自己的事。
旁人在侧，反而容易乱了道心。
这一路，他走得不快。
一边赶路，一边将刚到手的天炎真心，在混沌空间里温养。
那枚银红色的珠子。
刚一收进去。
就和他体内的混沌本源，隐隐产生了共鸣。
火焰本源，太过霸道。
他能感觉到。
这股火气，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
若不早日寻到一门空间法则来做平衡。
这枚天炎真心，迟早要变成伤身的祸患。
越往碎空魔域的方向飞。
周遭的天地，便越是古怪。
原本坚实的魔界大地。
渐渐变得斑驳破碎。
一片片大小不一的空间碎片。
悬浮在虚空之中。
大的如同一方山岳。
小的仅仅巴掌大小。
碎片边缘，不断流淌着紫蓝色的空间裂痕。
偶尔有细碎的空间刃，四处飘散。
路过的魔修，都远远绕行。
没有人敢靠近这片凶地。
叶辰收敛大半气息。
只凭异瞳，辨认着那些藏在虚空里的空间裂缝。
这是他第二次来碎空墟。
上一次，他还是个刚入阴虚期的毛头小子。
靠着彩九前辈引路。
才在这片吃人的地方，活了下来。
也就在那一次。
他收下了彩霄。
那个调皮捣蛋的彩虹树十少爷。
如今，那小家伙。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缩在他身上铠化的小树苗了。
他已经长成了一株，高达万米的混沌祖树。
扎根在叶辰丹田小世界的最中央。
和道侣梧馨，一同撑着那方小天地。
一想起彩霄。
叶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也不知道那小子。
现在长多高了。
飞了约莫半日。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古老森林。
那便是神木林。
彩虹树一族的家园。
也是通往碎空墟的唯一门户。
可不知为何。
今日远远望去。
那片本该五彩斑斓、流光溢彩的树海。
却隐隐，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萧瑟。
许多树冠，都黯淡了下来。
像是被抽走了颜色。
叶辰心头，猛地一沉。
他加快速度。
几个瞬移。
便落在了神木林的边缘。
一脚踏进林子。
周遭的空间，立刻变得黏稠起来。
无数肉眼难辨的空间裂缝。
在巨树之间，悄无声息地开合。
可叶辰如今。
异瞳一开。
那些藏在虚空里的裂缝。
在他那“破妄”的目光下。
无所遁形。
他放轻脚步。
在一棵棵巨大的彩虹树之间，穿行。
越往林子深处走。
他的心，就越沉。
太多的彩虹树。
已经枯死了。
那些曾经流光溢彩的树干。
如今，只剩下一具具灰褐色的躯壳。
像一个个，垂垂老去的巨人。
僵立在原地。
风一吹。
那些枯树上的残叶。
簌簌地，往下掉。
落了一地。
叶辰停下脚步。
伸出手。
轻轻按在身旁一棵半枯的彩虹树干上。
一丝神念。
探入树干深处。
他能感觉到。
这棵树体内。
木系精气，几乎已经枯竭。
只剩最后一口气。
在苦苦撑着。
“还是来了。”
叶辰低声自语。
他当年离开的时候。
彩九前辈就说过。
彩虹树一族，撑不了太久了。
木系精气一年比一年少。
老树一棵接一棵地枯。
他当时修为太弱。
帮不上忙。
只能把彩霄带走。
给彩虹树一族，留一颗种子。
可如今。
他回来了。
他如今已是合道五层。
他体内的木心。
早已今非昔比。
他深吸一口气。
分出一缕神念。
沉入丹田小世界。
在那方小天地的最中央。
一株高达万米的混沌祖树。
正安安静静地，扎根在那里。
枝干舒展。
叶片轻.颤。
旁边，还挨着一株稍矮一些的青灰色神树。
那是梧馨。
彩霄的道侣。
叶辰神念一动。
“彩霄。”
“出来吧。”
“到家了。”
话音落下。
那株万米高的混沌祖树。
树冠上。
无数叶片。
在同一瞬间。
齐刷刷地，亮了。
一道年轻而兴奋的声音。
直接在叶辰识海里炸开。
“大哥！”
“真的到家了？！”
“我娘呢？！”
叶辰被他这一声喊，逗得直乐。
“急什么。”
“你娘就在前面。”
“你自己出来看。”
说罢。
叶辰心念一动。
那方小世界的入口。
在他身后，缓缓打开。
一道灰蒙蒙的混沌光芒。
从他体内，倾泻而出。
在神木林那片半空之中。
一株高达万米的巨树。
缓缓显现出来。
那树干，是混沌特有的灰白色。
可树梢上。
还残留着一抹，彩虹树特有的七彩流光。
正是彩霄。
他比当年离开神木林的时候。
不知高大了多少倍。
当年，他还只是一株，十几米高的小树苗。
如今。
已是一株，撑起小世界半边天的混沌祖树。
彩霄那庞大的树身。
刚一落地。
方圆数十里的彩虹树。
全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一片片树叶。
簌簌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种，血脉深处的共鸣。
“娘！”
彩霄的声音。
带着一丝哭腔。
他那庞大的树冠。
朝着神木林最深处，缓缓低俯下去。
一道苍老而慈和的女声。
自林子最深处。
缓缓响起。
那声音，像是从千万棵古树的枝叶里，同时发出来的。
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小十？”
“是你吗，小十？”
叶辰站在一旁。
看着这对母子。
没有出声打扰。
他知道。
彩霄离开神木林，已经很多年了。
当年那个调皮捣蛋的小树苗。
如今，已是一株顶天立地的混沌祖树。
而彩九前辈。
也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彩虹树族老。
变成了如今这副，垂垂老矣的模样。
风过林梢。
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苦味。
那是枯树，才有的味道。
叶辰抬头。
望向神木林最深处。
那里。
一棵高达万丈的九色彩虹树。
正静静地，矗立在一片废墟之上。
那便是彩九。
彩虹树一族的族老。
也是当年，把彩霄托付给他的人。
只是此刻。
这位曾经枝繁叶茂、流光万丈的树老。
树冠上。
枯黄的枝叶。
比他记忆中，又多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