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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界城到噬灵海，这一路他没有挪移，而是带着魇月，飞掠了大半日。
脚下的土地，一片一片，都是被魔气浸染得黑沉沉的。
间或有几座魔城，从下方掠过。
城里的灯火，在血月下，显得格外昏黄。
这一路，魇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多是这些年，噬灵宫的变化。
“大师姐也晋级魔尊了，而且到了中期。”
“师傅这些年，也几乎不出关。”
“三师姐当了万族议会的议长，忙得很。”
“小师妹天天嚷着，要找个人打架。”
她说着，忽然顿了顿。
声音，也低了下去。
“你失踪那几年，我等了你五十年。”
“才从三师姐口中，知道你在人界。”
“那五十年，我几乎把魔界翻了个遍。”
叶辰心头，一堵。
他张了张嘴。
“四师姐……”
魇月却摇了摇头。
“我没怪你。”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这噬灵海，一直有人在等你回来。”
叶辰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轻轻握住了魇月的手。
魇月倚在他身边，问了一句。
“你方才，为什么要跟城主府的人过不去？”
“以你的性子，向来不喜欢多生事端。”
叶辰淡淡道。
“我若是不露一手，他们只会当我们是好捏的软柿子。”
“魔界这地方，越是客气，越没人把你放在眼里。”
“有时候，露一露獠牙，反倒能省去许多麻烦。”
魇月想了想，点了点头。
“说得也是。”
“你走这些年，东界城那帮人，越发势利了。”
“今日若不压他们一头，往后咱们在魔界行走，怕是要被他们惦记。”
叶辰“嗯”了一声。
他不再说话。
目光，落向远方。
噬灵海，就在前方。
那片浩瀚的墨绿色海域，在血月的微光下，泛着一层幽暗的光。
海面上，灵雾缭绕，暗流涌动。
一眼望去，望不到边。
叶辰身形一顿。
他感应到，海面上空，立着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吞噬之力。
气息沉稳，深不可测。
是大师姐邪玉莲。
邪玉莲显然，早就收到了叶辰归来的消息。
特意在此相候。
见到叶辰现身，邪玉莲眼底，掠过一抹柔和的光彩。
她迎上前来，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辰夜，你回来了。”
叶辰看着她，也露出一抹笑。
“大师姐。”
“多年不见，您还是老样子。”
邪玉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眼底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不错。”
“你这身修为，比我想的，还要精进得多。”
“合道四层后期……”
“我当年果然没有看错你。”
叶辰谦虚道。
“大师姐过奖了。”
“不过是侥幸，多闯荡了几处险地罢了。”
邪玉莲却摆摆手。
“侥幸不侥幸，我还能看不出来？”
“你在妖界龙墓那些事，我可都听说了。”
“祖龙变，盘古斧……”
“你小子，是一点都没闲着啊。”
叶辰笑了笑。
“都是些旧事了。”
两人在海面上空，叙着旧情。
魇月也上前，见了礼。
“大师姐。”
邪玉莲冲她点了点头。
“这一路，辛苦你了。”
魇月摇头。
“不辛苦。”
“能陪辰夜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两人并肩，在噬灵海上空，缓缓前行。
血月的光芒，洒在海面上，泛起一片碎金。
海风拂过，带着噬灵海独有的气息。
邪玉莲忽然道。
“你还记得，你当年刚入门那会儿吗？”
叶辰一怔。
“记得。”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
“连噬灵宫的门，都摸不着。”
邪玉莲轻轻笑了笑。
“那时候，你一个人蹲在后山，天天拼命修炼。”
“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练死。”
“我和师傅，都看在眼里。”
“师傅常说，噬灵宫这一代，最像她的，就是你。”
叶辰低下头。
“弟子惭愧。”
“这些年，没能常回来看望师傅。”
邪玉莲摇了摇头。
“你走得远，师傅反而高兴。”
“她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记挂着你。”
叶辰心头，一阵温热。
他望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噬灵海。
忽然觉得，这一趟回来，值得。
又掠了一阵。
魇月道。
“我先回宫，把消息告诉师傅和姐妹们。”
她说完，便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朝着噬灵宫掠去。
海面上，只剩下叶辰与邪玉莲。
邪玉莲忽然道。
“你可知，你这次回来，师傅有多高兴？”
叶辰一怔。
“师傅她……知道我要回来？”
“知道。”
邪玉莲道。
“你还在半路上的时候，师傅就已经算到了。”
“她只是不说。”
叶辰心头，又是一暖。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在外头闯荡，再多的风浪，也不觉得苦。
因为身后，总有人记挂着他。
忽然觉得，这一趟回来，值得。
邪玉莲的目光，又落回叶辰身上。
她忽然道。
“你这次回来，是为了融道的事吧？”
叶辰微微颔首。
“瞒不过大师姐。”
“我这趟回来，是想觐见师祖，求取吞天魔功的最后功法。”
“然后，把混沌大道，彻底融了。”
“混沌大道？”
邪玉莲眼中，掠过一丝凝重。
“那可是万界公认最强的几条大道之一。”
“你当真，要选这条路？”
叶辰点头。
“嗯。”
“我这一生，走的弯路够多了。”
“这最后一步，我想走条最难的，也是最强的。”
邪玉莲看着他。
良久，才轻轻道。
“好。”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自然全力助你。”
她顿了顿，又说。
“吞天魔功，一共九层。”
“前八层，我们都传授给你了。”
“可最后一层，向来只由师祖亲传。”
“这几千年来，除了魔帝，还从未有人，练到过第九层。”
叶辰眼中，掠过一丝坚定。
这一条路，他早就选定了。
“弟子明白。”
“无论多难，弟子都会走完。”
邪玉莲又缓声道。
“这几年，魔界并不太平。”
“七大魔域，暗流涌动。”
“连东界城那种地方，都藏了魔帝。”
“你此次回来求道，倒正是时候。”
叶辰点了点头。
邪玉莲看着他。
良久，才轻轻道。
“好。”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自然全力助你。”
她转过身，带着叶辰，往噬灵海深处掠去。
“走吧。”
“先随我去见师尊。”
“师祖那边，我再去为你通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