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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贾东旭下葬(第1/2页)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前院就有了动静。
刘栓柱起得最早,披上外套推开门,站在东厢房门口伸了个懒腰,就听见中院那边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
他走过去一看,易中海已经站在贾家门口的空地上指挥开了,何雨柱围着围裙蹲在临时支起来的灶台前,正往灶膛里添柴火。灶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地翻着花。旁边的案板上摆着切好的白菜、豆腐、粉条,还有一盆泡发好的木耳和几把干蘑菇。
“柱子,先把白菜和豆腐下锅,粉条晚点放,别煮烂了。”
何雨柱头也没抬,应了一声“知道了”,抄起大勺把白菜和豆腐推进锅里,又弯腰从旁边的坛子里舀了一勺猪油进去。锅里顿时翻腾起来,热气裹着香味涌出来,在清晨的院子里散开。
刘栓柱在中院站了一会儿,看着易中海指挥若定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东厢房。王秀禾已经起来了,刘二和也穿好了衣服,正蹲在门口系鞋带。
“爹,中院那边怎么样了?”刘二和抬起头来问了一句。
“老易已经在张罗了,柱子做着饭呢。一会儿咱们过去看看有什么要搭把手的。”
过了一会儿,刘栓柱带着刘二和出了东厢房,穿过前院往中院走。走到垂花门旁边,就看到阎埠贵在易家门口支了张小桌子,桌上摊着礼簿和笔墨。
刘栓柱走过去,站在桌子前面,开口问了一句:“老阎,院里都随了多少份子?”
阎埠贵抬起头来,看到是刘栓柱和刘二和,把毛笔搁下来,推了推眼镜,指着上面记好的几行字说:“老易出了十块,老刘也出了十块。剩下的,五毛的、一块的,都有。院里各家各户差不多都随了,除了几家实在困难的,也都出了一份心意。”
刘栓柱听完,跟刘二和对视了一眼。刘二和没有说话,只是朝刘栓柱微微点了一下头。刘栓柱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大黑十,摊开来放在桌上,推到阎埠贵面前:“记上吧。”
阎埠贵的眼睛在钱上停了一瞬,随即抬起头来看了看刘栓柱,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刘栓柱过日子向来实在,不抠门也不张扬,院里谁家办事,他随的份子从来都是中不溜的,不多不少。去年贾家募捐,他也就掏了两块。今天这一出手就是十块,倒是让阎埠贵有些没想到。
不过转念一想,阎埠贵也就释然了。刘家现在什么光景?刘禹衡一个月好几百块的工资,刘二和也是六级工,刘栓柱自己虽然退休了,可日子过得宽裕。
贾家这回遭了难,刘栓柱多出一点,也是给院里做个样子。再说了,人都没了,这钱是给活人撑场面用的,出十块也不亏心。
阎埠贵把那张大黑十接过来,在手里捻了捻,确认是真的,才铺在礼簿旁边,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在簿子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了“刘栓柱,拾元”几个字。写完又吹了吹墨迹,把礼簿合上,朝刘栓柱点了点头:“记上了。”
刘栓柱应了一声。
贾家门口的空地上已经摆开了几张桌子,何雨柱那边的锅里也冒出了大杂烩的香味。易中海站在灶台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朝院子里扫了一圈,提高嗓门招呼了一声:“行了,早饭好了!都过来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院子里的人陆续聚拢过来,有端着碗的,有拿着筷子的,有搬着凳子的。
何雨柱抄着大勺给大家盛饭,一人一碗大杂烩,稠糊糊的,里面白菜豆腐粉条都有,还飘着几片蘑菇。众人端着碗,有站着的,有蹲着的,有坐在门槛上的,稀里呼噜地吃着。刘栓柱和刘二和也各端了一碗,在墙根底下找了个地方站着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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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碗筷收拾下去没多久,院门口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贾家村那几个人一早就从村里赶过来了,三个本家的叔伯兄弟,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后生,都是贾家本族的晚辈。
几人进了院门,先到贾家屋里看了一眼,出来后脸上的表情都很沉重。贾张氏和秦淮茹在屋里又哭了一阵,被几个大妈劝住了。
到了十点左右,易中海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院子里聚着的人,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引过来,然后开始分派:“差不多了,该走了。二和、大茂、柱子,还有解成,你们几个年轻力壮的,过来帮着把棺材抬上车。”
刘二和、许大茂、何雨柱和阎解成应声走上前来。几个人围着棺材站定了,各自把住了该把的位置。
易中海又转过身来,朝站在门口的棒梗招了招手。他蹲下来,把一只陶盆塞到棒梗手里,又拿过一杆白帆递给他:“棒梗,拿着盆,扛着白帆,走在你爹棺材前面。”
棒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两只手把陶盆抱得紧紧的,白帆扛在肩上,站在院子中央。
易中海直起身来,朝众人摆了摆手:“起!”
刘二和几人一起使劲,把棺材从灵棚下面抬了起来。棺材不轻,几个人抬得稳当,一步一步朝院门口走去。到了门口,板车已经搁在那儿了,车斗上垫了草席,几个人配合着把棺材稳稳当当地搁上去,又拿绳子前后拢了两道。
易中海牵着棒梗走到板车前面,低头对着棒梗说了一句:“棒梗,摔吧。”
棒梗把怀里那只陶盆举起来,咬了咬牙,往地上使劲一摔。陶盆磕在青砖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碎成了好几瓣,碎片散了一地。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贾张氏和秦淮茹的哭声。
易中海站在碎盆旁边,低头看着一地的碎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来:将来自己百年之后,谁给自己摔这个盆?贾东旭没了,自己手把手教了十几年的徒弟,今天躺在这口棺材里,自己亲手送他走。可自己呢?自己走了那一天,谁来给自己摔盆?没有人。
自己没儿没女,贾东旭这个徒弟,到头来也没靠住。那自己这一走,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易家的列祖列宗要是地下有知,怕是要骂自己把易家的香火给断了。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翻涌着这些东西,脸上的表情被旁边的何雨柱看了个正着。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当他是伤心。
就在这时候,王秀禾和几个大妈扶着贾张氏和秦淮茹从院里走了出来。
易中海被身后的动静惊了一下,回过神来,转过身来看了看贾张氏和秦淮茹,又看了看院子里等着的人,抬手朝众人摆了摆:“走吧。”
他说完,牵着棒梗的手,走在最前面。何雨柱拉起板车的车把,试了试分量,朝旁边几个帮忙的人点了点头,脚下一使劲,朝着胡同口稳稳地去了。刘二和和许大茂、阎解成跟在板车旁边,一左一右护着,怕路上颠簸棺材滑了位。
王秀禾几人扶着贾张氏和秦淮茹出了胡同口,胡同口也停着一辆空板车,车斗里铺了两层草席。几个人把贾张氏和秦淮茹扶上车,让她们在车斗里靠着车帮坐下来。院里的李大妈和张婶腿脚不好,也跟着上了这辆板车,挤在车斗边上坐着。王秀禾在车斗下面扶着车帮,跟着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