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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行舟在基层工作过,知道在一个单位,新领导到任,有的下属会试探。
试探你的脾气,试探你的底线。
你软一次,他们就不把你当回事。
你硬一次,他们就得重新掂量自己。
余东青、施金龙是黄淮波提拔的,背后的靠山是马骏。
叶行舟知道,第一仗要是打不赢,以后在东市区分局说话就没人听。
必须杀鸡给猴子看。
鸡就是余东青和施金龙。
爆头哥案既是硬仗,也是试金石。
谁是真干事,谁是混日子,谁阳奉阴违,一仗打下来,了解个八九不离十。
叶行舟拨通吴泽天的电话:“吴局,刑侦大队,曾汉平带一个中队参加;
治安大队,雷鸣带能派的人参加。
特警大队,也要抽人。另外,我给相关派出所长打电话。”
叶行舟挂断电话,立刻给相关派出所长逐一打电话。
几个所长接到电话,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说全力以赴,有的说警力紧张。
叶行舟身先士卒,和吴泽天等人一起上街。
在车上,吴泽天汇报:“叶区长,我让人调取辖区内所有银行网点两天来的监控,特别是ATM机附近的;
并把爆头哥的早期照片和近期模糊视频发给各排查组,要求每个民警、辅警手机里都存一份。”
叶行舟点头:“我反复看了很多遍视频,面部特征看不清,爆头哥每次出现都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爆头哥走路时,每隔几十米就变一次步态,有时候左肩低,有时候右肩低;
有时候步幅大,有时候步幅小;
有时候外八字,有时候内八字。
他是在刻意换姿势,逃避视频监控。”
“是的,叶区长。正常人走路,步态是稳定的,哪怕换鞋、换衣服,基本步态不会变。
但爆头哥不一样,他在同一段路上,走出三种完全不同的步态。
说明他受过专门训练,或者长期作案养成了反侦查习惯,故意用变换步态来干扰监控识别。
但他有个改不掉的毛病,每次变步态之前,都会先低头看一眼地面,然后才调整。
这个习惯动作,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吴局长,我觉得这个细节可以作为排查重点。
面部可以遮,步态可以换,但换步态之前的习惯动作骗不了人。
还有,爆头哥踩点时会反复出现在目标银行附近,观察取款人的规律。
他每次踩点都戴帽子和口罩。现在春暖花开,戴帽子、戴口罩的不多。
如果发现有人同时戴帽子和戴口罩,要重点关注。
另外,爆头哥作案,首选银行门口和有ATM机的地方。
作为具有丰富反侦查经验的惯犯,他踩点的主要任务,就是得手之后能不能快速逃离。
我在想啊,我们是否可以重点盯守辖区内容易逃离的金融网点?”
“叶区长,我赞同你的观点。我在东市区工作生活近二十年,熟悉地形。
有六七个点最符合条件。都在主干道和背街小巷的交汇处,取款人多,监控有盲区,作案后骑摩托三分钟内能上环城路。
其中长江路工行和中山路建行两个点最典型,门口就是公交站,后面是居民区,小巷纵横,四通八达。”
“吴局长,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爆头哥是独狼作案,还是另有同伙?”
“叶区长,目前兄弟省份警方通报的情况,是独狼作案,暂时没有发现同伙。”
“有没有一种可能,爆头哥有情人,而这个情人协助他踩点,或者,掩饰犯罪所得?”
吴泽天先是一愣,然后说:“叶区长,你的思路很有价值。
兄弟省份的通报说独狼作案,是因为没有发现同伙作案的证据。
但仔细想想,爆头哥流窜多省,连续作案,每次都能迅速找到落脚点、踩好点、得手后全身而退,靠一个人确实很难。”
“是啊,如果有个女人,可以做掩护。一男一女,比一个男人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女人踩点比男人更隐蔽。一个女人在银行门口站一会儿,不会觉得奇怪。
男人反复在ATM机附近转悠,时间长了保安都会盯上。
还有,爆头哥频繁作案,要那么多钱干嘛?我感觉,养情人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叶行舟在车上临时设了个指挥点,把吴泽天、曾汉平、雷鸣叫到一块。
“曾汉平,你带刑侦中队,负责长江路工行、中山路建行周边布控。
这两个点危险系数高,爆头哥有可能选其中一个下手。”
叶行舟又对雷鸣说:“你们盯守中山路建行后面那片居民区。
那片巷子密,爆头哥要是从建行方向跑,大概率钻那片。”
吴泽天补充道:“另外,各派出所按叶区长的要求,对辖区小旅馆、出租屋、网吧、洗浴中心逐家排查,重点查单人租住、昼伏夜出、不带身份证的。
目前已经反馈上来几条可疑线索,正在核实。”
叶行舟看了看表:“现在距离市局通报不到一个小时,我们的人已经动起来了。
我强调三点:第一,爆头哥有枪,发现嫌疑人,不要贸然近身,先控制、后盘查,确保自身安全;
第二,所有参战人员手机里存好照片和视频,发现戴帽子、戴口罩、换步态前先低头看地面的,立刻上报。
第三,特别注意这两天来江州的,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几岁,不使用身份证入住,习惯戴帽子和口罩的。
爆头哥流窜作案,我总感觉他不太可能单枪匹马,可能有个情人,也是帮手,负责踩点、租房、掩护。”
两个小时候后,曾汉平反馈一条重要线索。
中山路建行后面那片居民区,有一家叫平安居的小旅馆,说是旅馆,其实就是住房改的,一共四个房间,不用身份证也能住,只要多给二十块钱。
老板姓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平时不怎么管,谁来了给钱就开房。
曾汉平排查时,骆老头一开始支支吾吾,说最近没什么人住。
翻看登记簿,上面登记的身份证号,很多都是胡编乱造的。
做工作后,骆老头说昨天晚上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三十来岁,女的二十出头。
男的身高一米七左右,戴鸭舌帽,进门也不摘帽子,还戴着口罩,一直不说话,骆老头还以为他是哑巴。
女的一米六左右,长得还可以,瓜子脸,扎马尾,说话带着外地口音。
两人要了一间最里面的房间,多给了骆老头五十块钱,说不用打扫卫生,不用换床单。
骆老头贪小便宜,就答应了。但今天中午,两个人突然退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