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699.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661章要被将军(第1/2页)
立在他面前的男人,三十余岁,高大威武,眉目深邃,肤呈麦色,脸上带着受草原风沙雕琢的细纹。
他虽然梳着大周的发髻,穿着大周的衣服,却仍旧无法掩盖他那独属于苍厥的粗犷面容。
他正漫不经心地翻看案上的书册,见许崇砚归来,他便抬手将书合上,冲许崇砚恭敬回礼:
“许相客套,是我叨扰太久了,既然许相回来了,那咱们是不是可以继续商谈,以‘和谈’做幌子,引大周边境军北压吃掉夙律部前哨,为我们桓纥部谋求战机的事?”
“待此事成了,我桓纥部便可与周军里应外合,吞掉夙律部主帅部族,往后他们再想做什么,也很难起势了,而我们桓纥部会成为苍厥新的主宰。”
“届时,我必不会亏待您的,许大相公,古语说的,‘礼尚往来’便是这个道理吧?”
无人知晓的角落,相府的烛火,点燃了戍边将士的命途。
候在宫中熬红了眼的陆承宗,也因心中大概有数,没有那么多的担忧,但他还是在一刻不停地琢磨清和这件事究竟是哪方势力做的。
陆承宗有些怀疑陆云野,但想到陆云野自小身边也就只跟着这么一个亲信,他又是重情重义到有些倔强的性子,就将这份怀疑打消了。
他顺着去想誉王,想到瑶光馆如今与萧贵妃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那这事无论是不是誉王做的,都不能牵连到誉王身上。
否则陆云野这个驸马是要一损俱损的。
那便只是瑞王。
最好就是瑞王。
窗外亮起黎明的微光时,陆承宗于心中拿定了主意。
赵桓将二人寻去,没有着急询问,只看着候在殿前的二人,幽幽喝了一盏茶。
陆承宗率先请罪。
“微臣已于昨日知晓瑶光馆的祸事了,是微臣督查不力,让犬子身边出了这样的歹人,险些害了太子妃殿下,还请陛下降罚。”
陆云野紧随其后:
“微臣御下不力,惹出纰漏,实属不该,请不下降罚。”
赵桓将两人的态度看在眼里,用不紧不慢的口吻,将这事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审了一遍,他知道陆云野的本事,若陆云野故作糊涂,拿些显而易见的纰漏来糊弄他,赵桓一眼就能看穿。
陆云野知晓这一点,便将关于清和的一切都交代得事无巨细。
从他是何时跟在他身边的,到坝州剿匪时,他又是如何为他征战的。
要回忆这些不太好受,但十四年的相处,有感情才是人之常情,陆云野觉得没必要在皇帝面前隐藏自己,他便放任了些许情绪。
他的感情用事,在处理赵玥钦的事情时,赵桓就有所了解了。
他会为亲信的背叛难过,赵桓并不意外,这反倒让他显得不那么可疑了。
赵桓又去审陆承宗。
陆承宗能说的也不多,他不太记得清和的来历了,只能想起什么说什么,换来赵桓一句不满的“冷哼”。
“朕还不如寻周夫人入宫一问。”
话虽这么说,赵桓没有要审讯女眷的意思。
审这两人也只是摆个态度出来,真正要查的得从暗处查,他训斥了几句,罚了两人半年的俸禄,就放两人回去了。
同一时刻,陈蛮也在坤宁宫挨皇后的训斥。
她的宴席上出了事,她不可能不担责。
昨日赵娴和韩清沅没多说什么,不代表她可以当作无事发生地将这事揭过去。
陆云野昨夜入宫,她则清早入宫,先去向疼惜她的“祖母”和“母亲”请安,说明前因后果,再到坤宁宫向皇后告罪。
皇后王络英是气得牙根痒痒。
她有很多理由相信,这是萧茹元那个贱人的手笔。
萧茹元在宫里祸害她,萧茹元认回来的好女儿,就在宫外祸害她的桢儿。
好在是有惊无险,否则,若是她的孙儿有半点差池,她定要将这赵玥钦生吞活剥。
可就算有惊无险,王络英也没摆有点好脸色,她不说难听的话,就让嬷嬷一遍遍地问,让赵玥钦一遍遍地答,说不清楚的就追着问,能说清楚的也反复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1章要被将军(第2/2页)
中间不上茶水,足足问了一个半时辰。
等到赵玥钦声音都有些嘶哑时,王络英才放她离开。
但陈蛮其实是装的。
这是她们戏班里人人都会的法子,有时候唱戏唱得实在太累了,就假装哑嗓子,遇上好心的就能让她们歇一会。
没想到这招放在宫里,也十分好使。
她皇宫外去,恰巧遇到陆云野。
因她不想跟走在前面的陆承宗说话,便假装没看见,坐着小轿子先往宫外去了,上了马车后,才垂着帘子等陆云野出来。
约莫一刻钟,马车一沉,陆云野掀开帘子坐到了她身边。
他情绪有些低落,与陈蛮单独相处时,便不做遮掩了,马车一走起来,他就靠到了陈蛮身上。
“又熬了一宿,是不是困了?”陈蛮拿掌心贴在他的脸上帮他暖脸。
陆云野答:“陆承宗没睡,我睡了,靠着桌子睡的,外面的侍卫看不出来。”
陈蛮望着陆云野低垂的睫毛,心想,他在想清和。
理智上能接受的事,于情感而言,又是另一回事,方才她出来,眼见守在马车前的只剩明朗一人了,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这事不能多问,她就只陪着陆云野,不说话。
半晌,陆云野道:“要一直怀疑身边的人,好累。”
陈蛮望着晃动的车帘后偶尔露出的华贵长街,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累了就睡一会吧,阿野,我们很快就能到家了。”
那轻柔的动作叫陆云野想起了边城,他真的合上了眼睛,将有关清和的一切回忆都抛在了宫墙之中。
而返回镇国公府,本想优先去找周慧淑,询问有关清和奴契一事的陆承宗,却在进入书房后,察觉到了不妥。
他放在书案上的摆设变了,这府中有人趁他昨夜不在,偷偷溜进了他的书房。
陆承宗心中登时警铃大作,他顾不上去寻周慧淑,马不停蹄地将昨夜值守的亲信传到书房中,去询问昨夜的情况,而递到他耳边的名字是他的二弟陆承霖。
陆承宗于怒不可遏中关了房门,优先去查探暗格中藏着的书信,眼见书信竟然有被动过的痕迹,他熬得猩红的双眼彻底冷了下去。
熬了一宿没睡的,不只有陆承宗,还有瑞王赵琰。
作为子承母业,最喜欢在京城中安插细作的人,瑶光馆中自然也有赵琰的耳目。
所以,清和给太子妃下毒这事是何处送入宫门,递到赵桓手中的,就是何时跨过瑞王府的大门,传到赵琰耳中的。
那一刻,巨大的疑惑让赵琰瞬间意识到其中藏着古怪。
他是清和的主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没给清和下过这样的命令。
那这事只可能是个陷阱。
清和暴露了,陆云野这厮,要借清和之手,将火烧到他身上。
赵琰虽当即就做出了猜测,却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用了一晚上的时间,调动人马,查探消息,去思考陆云野手上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够不够将这事栽到他身上,有没有反将一军,让陆云野搬起石头来砸自己脚的可能性。
但让赵琰恐惧的是,一整夜的时间,他的人竟然什么也没有查到。
关于清和是如何泄露的,又泄露了哪些消息,什么都没有查到。
而东宫已经率先出击,他们用了一整夜的时间查清和的家人,清晨天一亮,就往城郊去了。
赵琰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升至晌午的日光,隐隐有种要被将军的恐惧,这个时机太糟糕了,他布的局还没有启动,瑞王府正是脆弱的时候,他身边无人可用,已然退无可退。
不能在此时就范。
赵琰抬笔给萧芷林写了封信,命人送出后,他便马不停蹄地出府,往关押他母妃的瑶华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