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699.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63章雪莉杨的不忍心说白了,就是挑熟透的西瓜,剜空瓜瓤。
再往瓜肚里填进生石灰块。
最后用蜡封死瓜蒂,严丝合缝。
往海里一抛,任它随波浮沉。
海里那些庞然大物天生迷恋浑圆之物。
甭管是金鳞巨鲼还是深潜龙种,见了珠玉状的东西就扑上来吞。
浮在水面的西瓜晃晃悠悠,活像一颗青皮宝珠。
鱼儿张口咬住,瓜壳应声裂开。
内里的生石灰遇水即燃,腾起滚烫白气,水都咕嘟冒泡。
进了鱼腹,热浪翻涌灼穿肠膜烫烂五脏。
这法子刁钻,专克体型硕大的海兽,对小鱼小虾毫无作用。
雪莉杨出海前备下的货里,西瓜堆成小山。
连半生不熟的青皮瓜她也照单全收。
足足一百二十个。
瓜瓤早被大伙儿当解暑果子啃得干干净净。
眼下正往瓜腔里塞生石灰——一块块夯结实,指尖沾满白粉。
塞完便拎着瓜边往海里甩。
瓜体密度拿捏得准,既不沉底也不高飘,只随浪头一上一下如活物般喘息。
没多久,水下黑影攒动,纷纷朝这浮动的“明珠”聚拢。
徐浪看得直挑眉。
他昨夜在珊瑚林里手起刀落,放倒近百条铁甲鲨。
今儿这浮瓜之术竟又引出更多庞然大物?
他只能摇头叹气。
这片海真真是膏腴之地,活物稠密得能挤出血来。
水底那些影子,小的三四米长,大的拖着七八米的尾鳍,游姿沉滞脊背如铁脊隆起。
徐浪叫不出名号,只觉嘴阔如闸门鳞甲厚似铸铁。
这类披甲带刃的家伙他向来不怵。
凡有鳞者,皆可驯服。
眼下虽乌泱泱一片,却连让他抬刀的兴致都欠奉。
眨眼工夫,一条巨鲼跃出水面一口叼住浮瓜。
刚沉回水里,身子猛地抽搐,尾巴狂甩脊背反弓,最后翻着白肚浮上来僵直不动。
起初众人还啧啧称奇当看戏。
可接连二三十条大鱼翻白,雪莉杨的脸色渐渐发紧。
她聪慧果决,眼力手腕样样拔尖。
唯独心太软,留着美丽国养出来的仁厚底子。
环保二字刻进骨头里,见鱼群成片毙命,便觉喉头发堵。
阮黑和明叔一眼看出她手慢了,瓜扔得犹豫,立马猜中她心里那道坎。
“这算啥?”
“采珠这行当本就是刀尖舔血。”
“不先把海里这些杀神清干净,等咱下了水,喂鱼的就是自己。”
“每年沉在海底的采珠人数都数不清。”
“十有八九是被这类大家伙撕开肚皮拖走的。”
明叔在南洋讨了一辈子海饭,信奉的是最硬的理:活命第一,其余免谈。
直接点破——雪莉杨是在富贵窝里待久了。
比这狠的、绝的、冷的勾当,海边礁石缝里都埋着旧账。
山民猎虎,渔夫绞鲨,牧人驱狼……哪处不是拿命换活路?
至于别的生灵怎么想?
多数人压根没想过。
或许冰河纪里倒下的猛犸、剑齿虎、肿骨鹿、披毛犀,才真正懂得什么叫命悬一线。
雪莉杨懂这道理,可心口那道墙一时推不倒。
徐浪咧嘴一笑。
“剩下的我来摆平。”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入海水。
水下仍晃着百来条黑影,游得迟缓却执拗地巡弋原地。
同类惨死并未吓退它们,反而仰着脑袋在水面兜圈等着新瓜落下。
若尽数屠尽确显过分。
徐浪当即催动“鳞虫之长”的秘力。
片刻间,鱼群调转方向列队游向珊瑚森林之外。
他不想让它们再折返那片血色林子。
迁去外洋才真正安稳。
船上众人抬头一瞧,全愣住了。
方才还在船边逡巡、争抢浮瓜的巨鱼,竟排成一条长线齐刷刷朝珊瑚螺旋外围游去。
这种场面,他们闯过风浪见过尸潮,也算见多识广。
阮黑和明叔更不必说,什么怪事没见过?
可排队?这就离谱了。
纯属徐浪临时起意,恶趣味发作。
鱼群依体型大小,由小到大整整齐齐排成一线,游姿统一活像早高峰挤地铁的上班族。
雪莉杨、胡扒一、王胖子三人目光齐刷刷盯在徐浪身上。
干得出这事的,除了他再没第二人。
就连精通搬山秘术的雪莉杨也使不出这般手段。
徐浪脸上立刻挂起一副人畜无害的笑。
等鱼群排着队游远,徐浪俯身细看,忽见珊瑚林与环礁交界处的幽暗水层里仍有数道模糊轮廓在缓缓挪动。
他真怔住了。
昨夜他斩尽鲨群,珊瑚林已不见铁甲凶影;
今晨又联手雪莉杨清掉浮游巨物。
怎么底下还藏着东西?
他朝白龙王号扬声喊了一嗓子:
“你们接着忙,我下去瞅瞅。”
话音刚落人已扎进水里,水花未溅高半寸。
船上几人面面相觑,只好继续套潜水服——那玩意儿勒得人喘不上气;
采珠钩、腰绳、铅坠、气囊……一件件往身上挂。
雪莉杨祖传的搬山分甲术里还藏着一味驱鲨秘药。
底下早没鲨鱼了,可船上人全蒙在鼓里。
徐浪一潜入水,立刻瞥见那些晃动的黑影——果然是鱼。
可通体光溜不见一片鳞。
这活儿本就轮不到他管。
身形细长比蛇壮实,像极了鳗鱼。
他游得近了,猛然顿住:
鳗鱼?
电鳗?
念头刚起,几道惨白电弧已从那些巨鱼脊背炸开。
所有电光拧成一股直劈徐浪胸口。
徐浪低吼一声脏话。
海里冒出电鳗简直荒唐。
他记得清清楚楚:所有放电的电鳗全蹲在淡水里头。
最大的也不过两米出头。
眼前这些,短的五六米长的怕有十米,粗得跟酒缸似的。
海水导电本就比淡水猛上数倍。
淡水里的电鳗一击能撂倒一头牛。
如今体型暴涨五六倍又泡在咸水里——
徐浪只觉整片海水都烧起来了,电光噼啪作响,连水都被烤得微微气化。
他自个儿就攒着几手雷法。
最懂这玩意有多狠。
可他心里也犯嘀咕:
挨一下雷劈到底啥滋味?
铜皮铁骨不化骨、再生不死这些本事真扛得住?
电流撞上身子那一瞬,答案来了——
疼!
寻常猎物被电中,不是僵住就是当场断气。
电流太快太烈,连痛都来不及品。
偏他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