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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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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兽市场那名年轻女修又来了,抱着昨日买走的小灵狐,认真让契约师检查。小灵狐精神很好,见了谢无妄还伸爪扒拉他的袖子。
    摊主笑道:“夫人眼光好,这小家伙认主认得稳。”
    谢无妄嘴上淡定,心里很受用。
    他又去火锅铺看了一眼。
    修真界分店的第二批调料已经装车,萧远那边派人催过两次,说百宝楼也想拿代理权。谢无妄翻了翻账册,想起自己好像还欠萧远两枚兽核的货款。
    他在玉简上记了一笔。
    不能赖账。
    虽然很想。
    午后,他回炼药房继续调整安魂丹配方。
    第一版药性温和,但成本偏高。若要推广给普通修士和魔修,必须把价格压下来。他把几味昂贵灵草替换成魔界常见药材,试了两炉,效果掉得不多,成本却降了三成。
    谢无妄满意地在玉简上写下改良记录。
    没有系统之后,很多事都慢了。
    但慢有慢的好处。
    每一处药性变化都清楚,每一次成功都落在手里,不像从前被任务推着跑,连喘口气都怕错过时限。
    傍晚,他去谢云裳铺里喝茶。
    谢云裳今日难得提前关门,坐在窗边整理鉴定书。见他进来,给他倒了一杯温茶。
    “哥,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谢无妄低头看自己:“有吗?”
    谢云裳盯着他:“有。夜塍没管你吃饭?”
    谢无妄立刻替夜塍辩解:“他管得比谁都严。”
    “那就是你自己不听。”谢云裳把一碟点心推过来,“吃。”
    谢无妄看着那碟点心,莫名有点想笑。
    从前在谢家,谢云裳也会这么盯着原主。只是那时候她被家族束着,很多话不能说,很多事不能做。
    如今她坐在魔界的铺子里,穿着自己喜欢的衣裙,靠自己的本事吃饭,还能理直气壮管他吃点心。
    挺好。
    谢无妄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你最近别太累。沧溟那边的古籍翻译,不急。”
    谢云裳笑了一声:“哥,你这话说得跟你自己不累似的。”
    谢无妄被噎住。
    谢云裳认真看着他:“我现在挺好的。真的。以前我总觉得离开谢家会活不下去,后来才发现,不被他们拉着往下沉,日子反而轻松很多。”
    谢无妄点头:“那就好。”
    谢云裳看他片刻,忽然道:“等哪天有空,你把你真正的故事完整讲给我听吧。”
    谢无妄动作一顿。
    谢云裳没有追问,只笑着给他续茶:“不急。等你想说的时候。”
    谢无妄握着茶杯,心里柔软下来。
    “好。”
    从云裳灵鉴出来时,天已经暗了。
    谢无妄回寝殿,远远便看见窗台前亮着一盏灯。
    夜塍已经在等他。
    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谢无妄走近一看,顿时乐了:“你在看什么?”
    夜塍把书翻给他看:“上次念到一半的那本。”
    谢无妄凑过去,发现竟是那本人族话本小说。
    很久以前,夜塍给他念过。
    那时候他还顶着各种伪装,在魔宫里战战兢兢地求生。夜塍面无表情,用低沉嗓音念那些肉麻爱情故事,念得谢无妄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
    当时他以为自己哭,是因为想起了回不去的现代。
    后来才明白,他哭的是自己终于有人陪。
    夜塍把书翻到最后一页。
    “大结局了。”
    谢无妄低头看去。
    话本里的男女主角经历千辛万苦,误会解开,仇敌散尽,最后在一处小院里过起了平淡日子。
    最后一句写得很直白。
    余生都不会放手。
    谢无妄看着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
    他想起很多事。
    红盖头下第一次见夜塍,血契金光亮起时自己吓得半死。万骨迷宫里他一边怕一边骂系统,夜塍却在最危险的时候把他护到身后。太虚秘境里,他穿着女装到处骗,夜塍扮成护卫跟在旁边,醋得差点把灵石捏碎。
    还有净化阵。
    还有那一夜命魂共振。
    那些惊险如今想来,竟都像被时间磨去了锋利边缘,只剩下心口深处的温热。
    谢无妄轻声念出了那句话:“余生都不会放手。”
    他转头看着夜塍。
    夜塍合上书,也看着他。
    猩红眼瞳中倒映着窗外魔界的暮色,也倒映着谢无妄的笑。
    寝殿里很安静。
    小黑趴在窗台一侧,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地扫着窗沿。
    夜塍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本尊不会念好听的话。”
    谢无妄笑着点头:“我知道。”
    夜塍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掌心比谢无妄热,指节修长,力道很稳。金色血契在两人手腕上同时亮起,温暖的光沿着印济流转,像无声的回应。
    “但这句——本尊能做到。”
    谢无妄的心一下子软得不成样子。
    他没有说话,只反握住夜塍的手。
    窗外,魔界的天空慢慢亮起一轮月亮。
    谢无妄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下一刻却怔住了。
    那不是魔界惯有的猩红血月。
    是一轮金色的月亮。
    光芒不刺眼,柔和地洒过魔宫檐角,落在黑石长阶上,也落在寝殿窗前。整片魔界都像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连远处山脊也显得不再阴沉。
    小黑抬起脑袋,看着那轮金月,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谢无妄看着窗外,声音很轻:“金色的月亮。”
    夜塍站在他身侧:“嗯。”
    那颜色像他们腕间的血契。
    像命魂共振时从深渊里亮起的光。
    也像这一路走到尽头后,终于落在人间烟火里的温柔。
    谢无妄靠到夜塍肩上。
    两人就这么站了很久。
    直到谢无妄突然想起一件事。
    不止一件。
    他还欠赤鸢一顿火锅,欠沧溟一套修复好的古籍,欠谢云裳一个完整的人生故事,欠萧远两枚兽核的货款,欠楚若烟一条贸易通道的尾款。
    还有安魂丹要改良,商贸街第四条街要规划,修真界分店要查账,天道盟约后的常驻使者名单也没最终敲定。
    谢无妄越想越沉默。
    夜塍低头看他:“怎么了?”
    谢无妄看着窗外金月,轻声自言自语:“我好像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夜塍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他稳稳揽进怀里。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罕见的温柔。
    “那就慢慢做。”
    谢无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夜塍继续道:“时间还很长。”
    是啊。
    时间还很长。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301章大结局·此生长伴,山河同春
    三日后,清虚门传来消息。
    清虚真人于破晓前坐化,临终前散尽残余修为,将毕生收藏与清虚门三成灵脉交作赔偿。他留下的最后一道留影,被送往两界各宗。
    留影中,那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仙门第一人没有替自己辩解。
    他承认封存天道盟约,承认将夜塍变作噬渊牢笼,也承认所谓仙道正统,不过是他用来维护声名的借口。
    最后,他对着留影玉俯身一拜。
    “此罪始于我,便止于我。后世若再以大义之名,行牺牲无辜之事,清虚门上下皆可共诛之。”
    影像至此熄灭。
    谢无妄坐在议事厅里,久久没有说话。
    清虚真人失去过修为,失去过清誉,也亲眼看着夜塍挣脱枷锁,站到了他再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用三百年维持的信念,到死前才发现,从来不是天道,只是怯懦与私心。
    这场落幕没有刀光,却足够彻底。
    凌霄随信附上清虚真人亲笔所写的罪书,请求刻入清虚门祖碑,永不销毁。
    夜塍看完,只把玉简放回桌上。
    谢无妄握住他的手:“结束了。”
    夜塍垂眸看向两人腕间的金色印济。
    三百年的疼,无法随着一个人的死消失。可从今往后,再不会有人将他视作牢笼,也不会有人能用封魔锁链困住他。
    他反握住谢无妄,低声道:“嗯,结束了。”
    罪书公开侯,两界最后的旧派也没了立足之地。
    凌霄正式接任清虚门掌教,第一道掌门令便是开放禁库,将被篡改过的典籍重新修订。沧溟带着《两界通史》前去核对,沈清辞与万象阁共同作证。
    清虚真人留下的赔偿,则被谢无妄一分不少地划入两界伤亡者名册。
    赤鸢拿到账册时有些意外:“夫人不留一点?”
    谢无妄盯着那三成灵脉,心疼得咬了咬手指,艰难移开视线。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赤鸢忍着笑:“可您的眼睛还在看。”
    “我看看又不收费。”谢无妄把账册推过去,语气沉痛,“赶紧拿走,再放一会儿,我怕自己后悔。”
    赔偿发放完毕那日,两界边境的旧战碑被拆了。
    原本隔绝仙魔的阵墙也撤去大半,只留下必要的防护阵。商队沿着新修的道路往来,路旁还设了供行人歇脚的茶棚。
    谢无妄去验收时,在原本埋着封魔阵钉的地方站了很久。
    一年前,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里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夜塍将一件外袍披到他肩上,顺势握住他的手腕:“风大。”
    谢无妄回头:“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去。”
    “我还没看完最后一段路。”
    夜塍扫了一眼前方:“明日再看。”
    谢无妄正要抗义,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谢云裳骑着灵马赶来,后面还跟着赤鸢和沧溟。
    “哥!”谢云裳隔着老远便喊,“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谢无妄愣了片刻,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赤鸢抱臂看他:“尊上与夫人的结契大典,宾客已经到了大半。夫人倒好,还在边境查路。”
    谢无妄僵在原地。
    这些日子账目太多,他真忘了。
    夜塍神情平静,握着他的手却紧了几分:“本尊没忘。”
    谢无妄转头看他,忽然明白这人为什么亲自来接。
    “你就不能早提醒我?”
    “提醒过三次。”
    “什么时候?”
    “昨夜,今晨,还有你出门时。”
    谢无妄回想半天,只记得自己当时满脑子都是道路验收款。
    他心虚地轻咳一声:“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夜塍揽住他的腰,脚下魔气托起两人。
    “抱紧。”
    话音未落,谢无妄已经被带上高空。他下意识搂住夜塍的脖颈,风声擦过耳侧,后方传来谢云裳气急败坏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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