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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萨雷在柔软与温度的间隙中突然想到。最终,阿涅洛微微离开了他,脸上露出潮湿的微笑:“真奇怪。你三年前明明也说过喜欢我。”
切萨雷的脸重新感受到冷风:“真扫兴。”
“不过没事。”阿涅洛又贴上了他的脸,“我是过一天算一天的人……”
两人手挽着手走回车里。
“其实你之前说得对。”当晚洗漱完毕,阿涅洛躺进被子里,对着木质的天花板喃喃,“得这个病还真的是好事。如果没有生病,我肯定就要想你什么时候会离开,能不能陪我走完剩下的几十年,然后觉得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保证你可以,人的热情和忍耐总有限度……但现在,让你陪我四五年就容易多了……”切萨雷正刷牙,在卫生间里急得呜呜乱叫,好不容易吐出牙膏泡沫:“怎么可能!那我宁愿你再活几十年,哪怕多分几次手。”
“但我是认真的。每一次,当我开始害怕谁离开的时候,我就会变得非常讨人厌。有过那么多前任,我有自知之明的。病程进展到后期会很麻烦,我会一直需要你照顾,所以……”
切萨雷吐出漱口水:“所以我之前照顾你那一个月算什么?不也是什么都做过了……”
“怎么还提那个。”
“证明我有照顾你的能力啊。”
“你难道不是被迫的?”阿涅洛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朝着浴室说,“切萨雷,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做标本吗。我确实喜欢植物和昆虫,但与此同时……这是死亡的艺术。生命永远美丽的唯一方式。”
“我知道。这是你的品牌概念。”
“每个东西都是这样。对于那些无法封存的东西,我恨不得立刻就看到其灭亡,反正迟早要看到,不如趁现在立刻去看。而你,你或许比我更适合做标本,你是……”他故意微微停顿一下,让切萨雷了然地接上:“我是在腐拜之前先掐断其生命。”
“是啊,所以你要不断地找新东西,不断地不断地……你又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而他和我们又都不一样,他就对这些彻底置之不理了。他要找的是‘永恒’……不,或许和我也有点像,‘永恒’只能在灭亡的那一侧。毕竟我是他教出来的……”
“别提他了——你总是在说‘他’。”切萨雷躺到被子另一侧,从后面抱住阿涅洛,感受到单薄的胸腔因笑而震动起来:“不好意思啊。等我了结心事后,就彻底投向你……”他们相拥着依偎了一夜,但谁也没提做艾的事。
接下来几天,马路上的白线、凛凛冬风或古旧的红砖城墙,在他们身边穿过时都牵出细丝来,缠缠黏黏地像一块乳白色的蜜糖。只要不忙于开彻,周围也没人,他们就会迫不及待地贴到一起,接吻或者拥抱,说着傻话,再因为这些傻话相视大笑。他们就这样一路穿过安徒生的故乡,来到哥本哈根市内,数之不尽的自行车与他们并肩前行,排排房屋如同一条彩带延伸向天际。他们赶上了阿玛莲堡的换岗仪式,军乐声中,两排戴着高耸黑色绒帽、身穿深蓝色制服的士兵,双肩交叉绑着雪白的绶带,在米黄色的宫墙前行进;对面腓特烈教堂碧绿的圆形拱顶,落在蓝色、红色、米色的房屋之间,如同一颗硕大的绿松石被放置在宝箱中央。下午,切萨雷就去了心心念念的国家博物馆,在那里对着镜头讲述爱斯基摩人的历史,阿涅洛忽然闯进镜头,对他做了个归脸。
“怎么回事?”切萨雷暂停录制和讲解,笑道,“你同意和我一起拍视频了?”
“可以啊——不,算了,还是不要。”阿涅洛又从镜头前躲开了,“等我们一起去亚洲的时候吧。刚才那段剪掉。”切萨雷戳一下他的额头,重新开始录制。
从博物馆出来,一层单薄的晚霞在天际迎接他们。长堤公园人不算多,风很大,两人手牵着手,耳畔只有海浪和风呼啸的声音。小美人鱼的雕像远远坐落在海边的巨石上,晚霞也给她铜铸的胴体披上一层红纱,但那状似鱼尾的脚边,也一眼可见黑压压的人群和自拍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