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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那光芒让旁边的机长和副驾驶都吓了一跳。
“雅蓝！”林峰对着通讯器大声喊道，“重新计算！把‘盘古’的运算方向，给我换一个思路！”
“什么思路？”雅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令搞得一愣。
林峰看着窗外那片湛蓝得令人心悸的天空，一字一句地说道：
“别再想着怎么省油了。我们现在，把剩下的油，用最快的方式烧掉！”
“我们不降，也不平飞。”
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和自信。
“我们向上飞！全力爬升！去更高的地方！”
“什么？！”
林峰的话，像一颗炸雷，在驾驶舱和后舱同时炸响。
机长和副驾驶几乎是同时回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林峰。
“林部长，您……您没开玩笑吧？”副驾驶结结巴巴地问道，他甚至怀疑林峰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
“向上飞？全力爬升？”机长更是直接喊了出来，“那会急剧消耗我们本就不多的燃油！油量表马上就会见底！这是自杀！”
在后舱，听到通讯器里传来的这句话，所有人都懵了。
“我没听错吧？林峰让飞机向上飞？”法学专家一脸的匪夷所思。
“他疯了吗？嫌我们掉下去得不够快？”
“这……这是什么操作？我完全无法理解！”
就连一向对林峰充满信心的雅蓝，这次也糊涂了。他对着通讯器，急切地问道：“林！你在说什么？‘盘古’的模拟显示，任何大幅度的机动，都会让我们坠毁的时间提前！全力爬升，我们可能连一个小时都撑不住！”
整个团队，瞬间从绝望的死寂，变成了激烈的质疑和混乱。
所有人都认为林峰疯了。
在燃油即将耗尽的时候，不想着怎么省油，反而要像个亡命徒一样，把油门踩到底，冲向更高空？这不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林峰却异常冷静。
他走到驾驶台前，指着高度表和速度表，对机长和副驾驶解释道：“你们听我说完！”
他的镇定，感染了情绪激动的飞行员。两人强迫自己安静下来，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你们告诉我，飞机飞行时，最大的消耗是什么？”林峰问道。
“是……是发动机的推力，用来克服空气阻力。”机长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是空气阻力。”林峰点了点头，“那空气阻力和什么有关？”
“和速度、飞机的外形，还有……空气的密度。”
“关键就在空气密度！”林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现在在一万一千米，这里的空气密度虽然比地面小得多，但阻力依然存在。如果我们飞得更高呢？比如，一万两千米？一万三千米？甚至更高？”
机长和副驾驶对视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林峰继续解释道：“更高的地方，空气更稀薄，阻力会呈几何级数下降！没错，全力爬升的过程，会消耗掉我们大量的燃油。但是，一旦我们到达了那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比如一万三千米，我们就拥有了巨大的‘重力势能’！”
“到了那个高度之后，”林峰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我们可以关闭或者减小大部分发动机的功率，让飞机进入一种‘滑翔’状态。因为空气阻力极小，我们在滑翔中损失高度和速度会非常非常慢。当速度降低到一定程度时，我们再启动发动机，提供一个短暂的动力，把速度和高度提上去一点，然后再次进入滑大翔状态。”
“这就像一个在冰面上滑行的雪橇，你只需要偶尔蹬一下腿，就可以滑行很远！”
“这种‘动力-滑翔’交替的模式，在平流层顶端，理论上，是能达到最远航程的飞行方式！我们用爬升时消耗的燃油，换取了巨大的高度势能，再用这些势能，去抵消后半段航程的燃油消耗！这比我们现在这样匀速平飞，要省油得多！”
一番话说完，整个驾驶舱里，鸦雀无声。
机长和副驾驶，两个经验最丰富的王牌飞行员，此刻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被林峰这个惊世骇俗的理论，彻底震住了。
这个想法，太疯狂，太大胆，太……有才了！
它完全颠覆了教科书上所有的飞行理论。教科书教的是如何在常规条件下安全、经济地飞行。而林峰提出的，是在绝境中，如何利用物理学原理，榨干飞机最后一点潜能的极限求生方案！
“这……这在理论上……好像是可行的。”副驾驶喃喃地说道，他的脑子里在疯狂计算着能量转换的公式。
“可是，这太冒险了！”机长虽然被震撼了，但理智还是让他指出了其中的风险，“一万三千米，已经接近‘和平一号’的设计升限了！那里的空气稀薄到发动机可能都会因为供氧不足而熄火！而且气流极不稳定，稍有不慎，飞机就会失速！这是任何一本飞行手册里都严令禁止的‘死亡空域’！”
后舱的雅蓝，在听到林峰的解释后，也立刻让“盘古”按照这个新的模型进行计算。
几秒钟后，雅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激动和震惊：“林！‘盘古’的计算结果出来了！如果……如果我们能成功爬升到一万三千二百米的高度，然后进入你说的‘动力-滑翔’模式，我们的理论最远航程，将可以延长百分之四十！我们……我们有机会飞到补给点了！”
这个计算结果，像一剂强心针，打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但是，机长的担忧也是现实存在的。
这是一个收益巨大，但风险同样巨大的赌博。
成功，就能活下去。
失败，就是机毁人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峰身上。
“林部长……”机长的手心全是汗，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个操作，教科书上没有，我们的训练大纲里也没有。这……这太冒险了！”
林峰看着他，眼神坚定得像一块钢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