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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流放地的驿丞,几经周转又调至都城,终于过上了安生日子。国公府于我刘家恩同再造,公子乃老国公选定的继承人,但凡有令,下官莫敢不从。”
“刘大人真是爽快人。”令煦笑笑:“我也不能亏待你,实不相瞒,今日我已袭了国公爵,有卫国公府与公主府在,来日总少不了你一个正印官。”
本朝驿丞说是官,其实‘未入流’,既没有正式品级,循资升迁难如登天,前两年的《吏部则例》中记载,一百三十多佐杂官中,仅一人升了正印官。
刘大人闻言几乎感激涕零,连连保证一定将公子的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是夜。
赶在宫门落钥前,郭巡父女出宫回到官驿。
益王妃那一刀刺得深且刁钻,郭巡伤了脾脏,若非宫中御医施救及时,怕是性命难保。
如今用上顶好药材,也要温养上三年五载,未来还会有碍寿数。
郭泳思伺候父亲服药歇下后,独自坐在院中蔷薇花架下出神,心中悔恨堪比头顶肆意泼洒的月辉。
今日白天陛下短暂召见过父亲,君臣交谈的具体内容她不得而知,但她看见父亲被人抬出来时那惊惧不安又强壮镇定的表情了。
“大妹莫哭更莫怕,陛下只是斥责了爹爹一番,念在尚未铸成大错,没有发作夺官,咱家以后还是好日子。”
郭泳思也只得装出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强颜欢笑。
可她心里明白,爹爹只是暂时没有被夺官。
一因爹爹目前于蜀地局势而言不可替代;二来陛下估计是丢不起那个脸,毕竟前几日他才当朝将爹爹抬起来,没得自打嘴巴。
总要等风头过去。
今后但凡郭家与益王府沾上半分,庆元帝必然立刻生疑。
可怎么能彻底切割干净呢?
她与益王有过肌肤之亲了,她要进益王府后宅。
真是悔。
想到父亲那张虚弱憔悴的脸,郭泳思眼泪无声滚落。
印象里的爹爹,顶天立地,如山巍峨,不由喃喃低语:“爹爹,对不起,都怪我,都是为了我能许个好人家,否则您何至于起意攀附益王与公主,受这许多苦楚。”
她的爹爹是贫寒出身,一双大脚最不怕的就是走路。
此番误入小道,去图少走二十年弯路,皆因看重皇族公主带来的门楣提升,能引为助力,为她寻门好亲。
她是丧母之女,教养本就让人诟病。
再加上祖母早年寡居,为了护住父亲,被逼出一身泼辣蛮横不讲理的劲头,久而久之,当真移了性情。
这些年父亲未曾续弦,未必没有祖母的原因。
如此,她的婚事更艰难了,在蜀地高不成,低倒是颇有余地。
可她不甘心,爹爹不愿意,祖母更是憋着一口气,要让她风风光光高嫁,打烂外面那些人的脸。
益王私下联络爹爹,以公主为饵,次日,爹爹便答应上船了。
于是她按照益王妃的暗中‘指点’,前去圣水寺,结识公主,谈天说地,甚至是——下药。
起先爹爹不同意,她更不敢做。
谋害公主,实乃大罪。
益王妃却说:“放心,这药并非是冲着生米煮成熟饭去的,固安那性子,也不可能吃这样的亏,我们要做的是润物细无声。”
“女人到了一定年岁,欲比情更汹涌也更诚实。你不是从蜀地带来了许多小族绣品与山野玩器,倒算有趣,每日奉些给公主,顺便撒些这药粉在上面。”
郭泳思幼年长在乡野,那些婆子媳妇什么晕的素的都敢戏说调笑,她虽为未嫁之身,却隐隐懂了益王妃的意思。
战战兢兢开始下药。
独居佛寺的固安公主眼波一日比一日动人,爹爹出现了。
爹爹三十出头,身材魁梧,样貌英气,前途无量,固安公主似乎颇为欣赏,两人相谈甚欢。
她暗喜这般战战兢兢的日子终于到尽头了。
次日,天塌了。
她稀里糊涂与名义上来探望妹妹,实则查看进度的益王同榻了,还被益王妃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