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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经手了那么多假账。
真要按律法判下来。
他在牢里也得把牢底坐穿。
老李越想越怕,眼珠子开始乱转,都不敢抬头看刘今安。
刘今安看着老李那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想让马儿跑,光拿鞭子抽不行,得给够草料。
接下来要把梦青山背后的大鱼钓出来。
老李这个关键人证还得发挥大作用。
不能让他心里揣着鬼胎。
“老李。”刘今安开口叫了一声。
老李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刘......刘总,您吩咐。”
“你今年五十二了吧?”
刘今安随口问道,“我听说,你老婆前几年身体不好,带着你刚上大学的独生子,在澳洲那边养病?”
老李听到老婆孩子,脸色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
“刘总,我老婆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账上的事全是我一个人干的,跟他们没关系啊!”
“你急什么,我又不是梦青山,不喜欢拿别人的老婆孩子说事。”
刘今安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推到了老李面前。
“看看吧。”
老李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把那张纸拿起来展开。
纸上是一份协议,还有两张今天下午飞往悉尼的头等舱机票行程单。
老李看清上头的内容,愣住了。
“老李,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刘今安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身前。
“你替梦家干了十几年脏活,真要论罪,十年以上是跑不了的,但是,只要接下来你乖乖配合我把梦青山和他背后的人咬出来,我会尽力让专案组给你申请污点证人保护,算你重大立功表现,减除刑事处罚。”
老李死死盯着手里的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另外,你国内的账户肯定会被冻结,不过我在澳洲那边,给你老婆孩子的账户打了一百万澳元。”
刘今安语气平淡,“这笔钱很干净,足够你们一家三口在悉尼买套房子,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等这边的案子一结,我当天就派人送你上飞机,去澳洲跟你老婆孩子团聚,以后再也不用回省城了。”
老李拿着纸的手抖得更厉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在梦家当牛做马十几年。
梦青山平时对他呼来喝去。
出事了第一反应就是派人来灭他的口、让他背锅。
而刘今安,仅仅跟他打了一晚上交道,不仅给他留了活路。
连他下半辈子的养老钱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百万澳元,折合人民币差不多五百万。
对于刘今安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于现在走投无路的老李来说。
这就是再生父母的恩情。
老李再也绷不住了,顺着沙发溜到地上。
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刘总!”老李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他弯下腰,重重地磕在地上。
“刘总,您就是我们全家的活菩萨!从现在起,我老李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咬谁我就咬死谁,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老李一边哭一边磕头,连续磕了三个。
“行了,起来吧。”刘今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这两天你就安心住在酒店里,吃好喝好,李宏会安排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你,等需要你出场的时候,我自然会通知你。”
“哎,好,好,我全听刘总的!”
老李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眼泪。
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千恩万谢地退出了会议室。
刘今安看着窗外。
“梦青山,你不是想玩吗?我陪你慢慢玩。”
刘今安出了会议室,直接来到梦溪病房。
护士正给梦溪的脚底换药。
梦溪靠在床头,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脚底的伤口已经结了厚痂。
这几天恢复得还算不错。
忍着疼已经能沾地走上两步,只是还不敢长时间站着。
刘今安又看向她的脸,已经撤去了纱布。
那道伤口同样结了暗红色的痂,斜斜地趴在梦溪白皙的脸颊上,看着有些狰狞。
刘今安自己倒是不介意。
不管梦溪变成什么样,他都喜欢。
但他太清楚女人的心思了。
没有哪个女人能真正做到不在乎自己的容貌。
他怕梦溪表面上没事人一样,心里头过不去那道坎。
“好了,今天恢复得挺好,注意别沾水,尽量还是少下地走动。”
护士收起托盘,叮嘱了两句,走出了病房。
刘今安走过去,抽了两张纸巾,帮梦溪把额头上的汗擦干净。
“还疼不疼?”刘今安柔声问。
梦溪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把受伤的那半边脸往旁边偏了偏。
刘今安假装没看见她躲闪的小动作。
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顺势在床边坐下。
“一会李宏会给你送来一半密匙。”
“是什么?”梦溪问道。
“省行私人保险柜的钥匙,另外一半在我这儿,密码咱们俩一人记前三位和后三位。”
刘今安握住她的手,“老李刚才把梦家这十几年的账全招了,视频口供和原版硬盘都在那个柜子里锁着。”
接着,刘今安把今天早上六点半经侦支队门口发生的事。
原原本本地跟梦溪讲了一遍。
包括梦青山怎么当着全城媒体的面抽了梦河耳光。
怎么掏出两个亿做慈善。
又是怎么把八千六百万的海外回扣全推到梦河一个人头上的。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梦溪低着头,半天没有吭声。
她和梦河虽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但从小到大感情都很淡。
梦河更是被父亲惯坏了,眼里只有家产和吃喝玩乐,以前在家里没少排挤她。
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跟她流着同样血的亲哥哥。
八千六百万的涉案金额。
一旦罪名坐实。
梦河这辈子最起码要在牢里待上二十年,出来的时候人都老了。
亲生父亲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和公司,亲手把唯一的儿子送进了绝路。
梦溪心里头堵得发慌。
不过她心里其实并没有多意外。
她比谁都了解自己那个父亲。
在梦青山的眼里,亲情、儿女、血脉,全都是明码标价的筹码。
只要利益足够大。
或者威胁到了他自己的根本。
他可以把任何人推出去当挡箭牌。
当年为了家族联姻和利益最大化。
梦青山能毫不留情地把她逼出家门。
今天为了断尾求生。
他自然也能把梦河推下火坑。只是想明白是一回事。
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还是让她半天缓不过劲来。
刘今安看着她垂着眼皮不说话的样子,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他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肩膀故意撞了撞梦溪,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你得赶紧把身体养好起来。”
梦溪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闷闷的:“养好身体干嘛?去给你当免费苦力啊?”
“当什么苦力,咱们公司现在又不缺干活的人。”刘今安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眼神往她领口下头溜了一圈,笑着说:“我还等着你脚好了,赶紧给我穿上那套性感的罪与罚呢,我都惦记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