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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身在何处。
每一次极其偶尔的苏醒，都会让蒋星刷新对身体的认知，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所在的这个躯壳在快速腐烂，一股来自深层次的、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沉重地笼罩在这间偌大的房间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当然除了令人心慌的身体状态外，还是有其他值得开心的瞬间。
比如床边永远摆放着的、几乎不重样的鲜花，空气里淡淡的信希素味，蒋星能从这些味道里判断出黎沅的心情变化，如果他身体非常糟糕，这股大自然的味道就会掺杂一点苦涩的气味，蒋星半睁眼的时候，又会染上些许的清晰。
像另一种形式的闹钟，还是独属于蒋星一个人的，每每想到这他就忍不住笑，黎沅就一脸无奈地看着他，默默收回过度溢出的信希素。
当然，也不是每一次醒来都有人在，有时候会出现他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实验室，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连仪器运行的声音都被人特意关闭，和蒋星第一次进入琉璃星球，看见白色生物安静地漂浮在半空中一样，它们都寂静无声。
蒋星迷茫地坐在床上，脸颊和眼底还留着刚睡醒时的惺忪，他看着眼前冰冷的建筑，内心深处泛起一丝名为孤独的不适感，身体急切地想要叫嚣，以此来得到某种声音，说话、音乐、白噪，只要是个能发出声音的东西就可以。
如果正巧是夜晚，而周围的环境又处在一片漆黑的情况下，这种感觉就会更加强烈，像潮水般无孔不入，侵站全身的感官。
但蒋星又很安静，他并不会真的尖叫呼喊，以此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他会和环境一起变得安静，像影子一样融入其中，一动不动地或坐或躺，好像这样就能缓解心里带来的不适。
反复几次后，蒋星罕见地变得消极起来，偶尔会不想吃药，对治疗也是可有可无的态度，虽然在外人眼里他一直是这样，对自己的身体健康不闻不问，从来不管你们到底在研究什么，也不在乎疾病发展到了什么阶段。
直到某天蒋星睡醒，实验室依旧空无一人，安静地可怕时，突然一个欢快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伴随着喜庆的配乐。
【哇！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期间没有发生坠床意外，所有的治疗全部圆满完成，无不良反应，很棒！】
蒋星：“？”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撑起身子四处张望，实验室确实空空荡荡，除了他之外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嘿，你是在找我吗？】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蒋星无法对它进行听声辩位。
【你好呀，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小兔，你的智能管家。】
哦，那就是机器人。
蒋星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又躺了回去，呆滞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然而他还没发呆几秒那个充满阳光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蒋星原本不打算搭理机器人，但它实在是太吵了，你不回应它，它就会一直说一直说，同一个问题变着花样问你，蒋星就只好不情不愿地和它聊天。
“你的数据库里没有我的名字吗？”
【有哦！编号F000！】
“……”不理解黎沅为什么给他输入一串编号，但蒋星显然更在意另一个问题，“你有名字为什么还要问我？”
【因为我的核心代码是逗你开心哦！】
“……”蒋星沉默了一下，“你对逗人开心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不会呀，我搜寻的《千万个冷笑话》里面就有很多逗人开心的办法呢。】
他大概知道黎沅往这个智能系统里塞了些什么了。
蒋星试探性问：“是不是还有抽象到呕吐的恐怖故事？”
【没错！好聪明呀！】
“……”我就知道！
“删掉。”蒋星命令它，“现在立刻马上。”
【可是……】
“你删掉它我马上就笑，开心地笑。”
【好的，已删除】
蒋星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