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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层。
三个孩子被按在平车上，研究员推着车往焚化炉走。走在最前面的研究员叫钱伟，三十五岁，在苍鹫山基地干了四年，经手处理过的“废品”超过四十个。他习惯了孩子的哭喊，甚至觉得哭声不够大的那些反而没意思。
“别哭了，吵死了。”钱伟推着车拐过最后一个弯角，焚化炉的铁门就在前面，橙红色的火光从缝隙里透出来，映得走廊里一片血红。
就在这时，灯灭了。
整条走廊陷入黑暗，只有焚化炉的火光还在跳动，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应急灯过了三秒才亮起来，红色的光比刚才的火焰更刺眼，整个走廊像是被泡在血水里。
“怎么回事？跳闸了？”钱伟皱着眉抬头看灯。
旁边的安保队员王海伸手去摸对讲机，指尖还没碰到按钮，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很轻，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鼓。紧接着又震了一下，更重。走廊顶部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在钱伟的头发和肩膀上。
“地震？”王海的手停在半空。
“不可能。”另一个安保队员赵强摇头，“苍鹫山基地选址之前做过五年地质勘探，地壳结构稳定得跟铁板一样，连微震都没有过。”
地面又震了一下。这次震感更强，钱伟推着的平车自己往旁边滑了半米，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三个孩子吓得连哭都忘了，眼睛瞪得溜圆，缩在平车上瑟瑟发抖。
王海的对讲机突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紧接着，前台安保惊恐的吼声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山门口！山门口有情况！是李素！她来了！”
钱伟的脸刷地白了。他下意识看向王海，王海的脸色和他一样惨白。三个安保队员都听说过李素在苍狼岭、黑钢谷、阿尔法产业园干的事。三天之内端掉三个基地，杀了安德烈、沈阙、周屹，连黑石国际的雇佣兵都挡不住她。
“快！快拉警报！通知林主任！”王海大吼着伸手去按墙上的警报按钮。
他的手指碰到按钮的一瞬间，整个人突然僵住了。钱伟看见王海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往右扭了过去，咔哒一声脆响，清脆得像是掰断一根干枯的树枝。王海的身体软倒在地，脑袋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嘴张着，像是有半句话没说完。
赵强吓得转身就跑，刚迈出两步，两条胳膊突然反方向折了过去。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赵强的惨叫声刚出口就变成了窒息的呜咽，整个人跪倒在地，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抽搐。
钱伟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裤裆里一阵湿热。他拼命往后缩，背撞在焚化炉的铁门上，烫得他尖叫一声弹开，又摔在地上。
李素从走廊尽头的黑暗里走了出来。
黑色的风衣上沾满了雪和灰尘，头发散落在肩上，脸上溅了几点暗红色的血珠。她的目光扫过钱伟，扫过平车上的三个孩子，最后停在焚化炉半开的铁门上。炉膛里的火还在烧，橙红色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焚化炉，是烧孩子用的？”
李素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起伏。但钱伟听过那种声音——在苍狼岭基地的监控录像里，她处决沈阙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个调子。
“不……不是的！是烧垃圾的！”钱伟的牙齿打着架，每个字都带着哭腔，“我是被逼的！我只是个研究员！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素抬起手。钱伟感觉自己的左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钉贯穿了骨头。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脚踝上多了一个血洞，血正往外涌，但伤口边缘光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穿透的。他张开嘴想惨叫，第二根念力尖刺穿透了右脚踝。
“啊——！”钱伟的声音终于冲破了喉咙，在走廊里回荡。他抱着自己的腿在地上打滚，血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李素走到平车旁，手指轻轻一动，三根合金拘束带同时弹开，从孩子们的手腕和脚腕上脱落。三个孩子呆呆地看着她，脸上还挂着泪痕，最小的那个女孩嘴唇哆嗦着，想哭又不敢哭。
“不怕。”
李素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她伸手摸了摸最小的女孩的头，女孩的头发又稀又黄，瘦得能摸到颅骨的轮廓。
“已经没事了。”
三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扑过来抱住李素的胳膊和腰，放声大哭。李素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挣脱，只是抬手在最小的女孩背上轻轻拍了拍。
“带我去培养舱区。”
钱伟还在地上打滚，听见这句话浑身一抖。去培养舱区？那就是地下四层，三百一十六个实验体，林宗明防御最严密的地方。他脑海里闪过林宗明的手段，那个永远温文尔雅的林主任，手术刀比安保队的枪还让人恐惧。
“我……我不能……林主任会杀了我的……”
李素的手指微微一紧。钱伟脚踝上的两个血洞同时扩大了一圈，鲜血汩汩往外冒，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他疼得眼前发黑，终于不敢再拒绝，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我说！我带你去！”
李素跟在他身后，三个孩子紧紧抓着她的衣角，把脸埋在她风衣的下摆里，不敢看地上的尸体。
走廊里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红色的应急灯一闪一闪，照亮了墙上的血迹和逃窜的人影。几个研究员从拐角冲出来，看见李素，尖叫着往回跑。李素没有理会，跟着钱伟往地下四层的方向走。
走到楼梯拐角处，几十名安保队员从上面冲了下来，端着冲锋枪，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李素抬了抬手，一面半透明的念力盾凭空出现，子弹打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叮叮当当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