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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这般邪门(第1/2页)
杜哲低头一看,只一碗。
他皱眉呵斥:“怎的只有一碗?我说的是十碗呐。本公子自幼好酒,乃是海量,莫要拿一碗酒打发我。”
孙二娘赔笑:“公子莫急,您先尝尝这碗,合口味,奴家再给您打。”
杜哲把脸一沉:“若不打十碗来,便是瞧不起本公子,我这便走了。”说着,作势起身。
孙二娘急了,一把按住杜哲肩头:“打打打~~~!公子莫要如此性急,奴家这就给您打!”
这一急,连“奴家”都冒出来了。
杜哲这才消气,哼了一声,重新坐下。
孙二娘转头又取来九个碗,铺开桌面,当着杜哲的面,使酒坛一碗一碗添满。蒙汗药早已下在酒坛里,这十碗,碗碗都有。
杜哲看着十碗酒摆齐,点了点头,这才满意:“这才像话嘛。老板娘穿得很大方,倒酒怎么这般小气?”
孙二娘被他这话逗得咯咯直乐,笑完便转身回到柜台后头,假装擦台子,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这边,好似抛媚眼,实则等着这口花花的俊俏公子被药倒。
杜哲端起一碗酒,凑到鼻尖闻了闻,有股子涩味,想来便是那蒙汗药的味道了。
闻之便知药下得不重,杜哲心中有数:这是看我这副模样,当是手无缚鸡之力,以为少许就能药倒,也好,今日便让你这母夜叉见识见识。
杜哲端起酒碗,一口闷下,入口便知是醪糟酒,味道微甜,还不错,只是多了蒙汗药那丝异味。
他一碗喝完,把碗往桌上一顿,大喊一声:“好酒!”
接着提第二碗,又一口干了。
第三碗,第四碗……不消片刻,十碗酒尽数入腹。
杜哲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子,冲柜台喊:“老板娘,再来十碗!”
孙二娘在柜台后头看得发怔,这十碗酒下去,少说三斤,这人面不改色,连个踉跄都没有。
她心犯嘀咕:莫不是那蒙汗药受潮,失了药性?不对呀,就算蒙汗药不起效,三斤酒下去,便是绿林好汉也得趴下。莫非此人当真自幼好酒,练得一副海量?
她正疑惑,杜哲看出她所想,脸上强逼出一点红晕,又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眼神也添了几分朦胧,冲她招手:“老板娘,快快快,再来十碗好酒!”
孙二娘思绪被他打断,也顾不上琢磨了,连声应道:“啊,这就去取,这就去取!”
她转身进内室,抱起一坛酒。
想了想,又掀开灶房后头一块石板,顺着土阶下了地窖。
地窖里,两个汉子正蹲在磨刀石边,一个磨剔骨尖刀,一个磨厚背砍刀,刀口在昏黄的油灯底下闪着寒光。见孙二娘下来,都停了手。
孙二娘把酒坛往地上一墩,没好气道:“蒙汗药受潮了,没把人喝倒!”
磨刀的那个汉子先不乐意了:“吃饭的家伙什,怎的会受潮?包得好好的,绝无受潮。”说着,他从边上取来一个油纸包,将那一大包药拆开捧到孙二娘面前,“老板娘你看,这不好好的嘛?”
孙二娘不信,伸出手指在药粉里沾了一下,不由分说,怼进那汉子嘴里。
那汉子猝不及防,舔了两下,不到几息的功夫,眼睛便开始发直,脑袋一晃,整个人往后仰,“咕咚”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倒向柴堆,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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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娘瞪了另一个厨子一眼:“给他泼醒了,莫要耽误了事。”
说着,她一把夺过那汉子还抓在手里的药包,掂了掂,足有半斤。
她索性整包全倒进酒坛里,又往里面添了半缸酒,再抄起一根木棍搅匀,这才抱着酒坛,出了地窖。
不多时,孙二娘便抱着酒坛回到堂中,给杜哲面前的空碗逐个添满。
杜哲皱了皱眉:“老板娘,怎的这么慢?本公子还没喝尽兴呢。”
孙二娘连声附和:“好好好,奴家这就为您添酒,公子莫急嘛。”
十碗添满,她直起身要走。
杜哲一伸手,抓住她手腕:“老板娘别走,坐下来陪本公子喝两碗。”
孙二娘一愣,抽了抽手,没抽动,她也没敢用劲显出本事,只得赔笑道:“公子,奴家还要照看生意,可不能喝酒。”
“那弄点蚕豆来,喂我。”
孙二娘张了张嘴,想来这人定是醉酒,开始耍酒疯了,她到底还是起身,去后厨端了一大盘煮蚕豆上来。
杜哲端起酒碗喝一口,她便捏一颗蚕豆,塞进杜哲嘴里。
杜哲直呼豆子绵咸,下酒正好。
转眼间,刚抱来的那坛五斤酒,又见了底。
杜哲脸上红晕又添了一层,说话也开始含混:“老板娘,再……再打十斤来……”
孙二娘看着他那张微红半醉的脸,已彻底糊涂。
五斤酒,加上先前那三斤,八斤下肚,屁事没有。
半斤蒙汗药,莫说人了,连头野猪都该被药翻了,这人还精神抖擞地讨酒喝,莫不是吃蒙汗药长大的?
正心绪复杂间,店门外一个汉子挑着担子回来。
自是菜园子张青,他印堂发黑,一身短打,腰里别着一把短柄朴刀,挑着两筐菜蔬,
进门闻到酒气,又见自家婆娘正坐在一个陌生公子旁边,喂豆子喂得殷勤,眉头便皱了起来。
孙二娘看见他,连忙使了个眼色。
张青会意,放下担子,上前客套两句:“这位客官,吃酒呢?”
杜哲半醉不醉地应了一声。
张青便顺势把孙二娘拉进内室,咬着耳朵问:“怎么回事?”
孙二娘亦是头一遭遇到这等邪门事,于是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这人包袱里有大量金银,少说几百两。酒已经喝了八斤,蒙汗药下了六七两,人愣是没倒,还在讨酒喝,当真闻所未闻。”
张青狐疑地打量她:“莫不是你见此人生得俊俏,心生邪念,舍不得下手吧?”
孙二娘一听,眼睛瞪得溜圆:“老娘心生邪念又咋了?你看人家那模样,比你这干瘪豆虫强了不知多少。那蒙汗药我确是下了的,你爱信不信!”
张青显然早已习惯了婆娘这般说话,也不恼,只哼了一声:“这次我来下药。”
说罢他从墙角拎出一个十斤酒坛,洗净,舀了一碗底蒙汗药,掂了掂,足有一斤,全倒进坛里,又打上九斤多酒,抄起木棍搅匀,递给孙二娘:“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