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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太岁(第1/2页)
活动室里,麻将碰撞的声音仍旧没有停下。
苏远修将报纸重新翻到那张照片所在的位置,目光落在下面的人名上。
周福生。
报道里提到,这个人当年也参与了挖井,照片中端着搪瓷盆的,就是他。
苏远修看了眼报纸的日期,在心里算了一下。
如果现在还活着,怎么也得九十多岁了。
换成正常地方,这个年纪的人还在不在,确实不好说。
可这里是白蜕镇。
喝了井水能变年轻,镇上那些看着四五十岁的人,实际年纪可能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焚烧厂老板的爷爷虽然已经不在了,当年一起挖井、看过那块太岁的人,却未必都死了。
与其继续翻这些不知道有没有后续的报纸,不如直接找当事人问问。
苏远修将姓名记好,又仔细看了眼照片,这才合上报纸。
他把借出来的几本合订本放回原位,朝窗边的男人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活动室。
出了门,苏远修来到附近一条僻静的小巷。
子骷髅正站在墙边,幽白坐在它的肩膀上,见他回来,便抬起头。
“找到个人名。”
苏远修将记着信息的纸拿出来,朝他们晃了晃。
“先去问问,要是人还在,应该能知道些当年的事。”
幽白点了点头。
苏远修想了想,又道:“你们先回去。”
“待会要去人家家里打听,情况还没弄清楚,带着你们不太方便。”
自己身上的铠甲有认知屏障,不用担心。
可子骷髅和坐在它肩膀上的幽白,就没这么省事了。
他是去问消息的。
别还没进门,就先把人给吓着了。
幽白看了眼他的手腕,随后抬手,在子骷髅头顶敲了几下。
“领主大人,幽白大人让您留意身上的变化。”
“如果皮肤再次松动,就立刻召他过来。”
“知道了。”
苏远修点头,将他们一并送回了领地。
随后,他收起纸条,朝焚烧厂老板家的方向走去。
……
这一次,黑色的院门没有关严。
苏远修敲了几下,很快便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
换过一身衣服的老板拉开门,看清外面站着的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您…还有事?”
苏远修看了眼他搭在门边的手。
手指都绷紧了。
“问个人。”
“您说。”
“周福生,认识吗?”
老板愣了一下。
“认识。”
苏远修挑了挑眉。
还真认识。
“他现在还住镇上?”
“住,就在东边,原来粮站后面。”
老板说完,小心地看了眼苏远修。
“您找他…”
“当年挖井的事情。”
苏远修直接道。
“我看见旧报纸上有他的名字,想找他问问。”
老板这才反应过来。
“您说那块太岁啊?”
“你知道?”
“听他说过。”
老板赶忙点头。
“他以前和我爷爷熟,来家里串门的时候,经常提这件事。”
“那东西好像还在他家里。”
苏远修原本已经准备继续问地址,听到这句话,目光顿时停住。
“还在?”
“应该在。”
老板见他盯着自己,连忙把话说得更清楚了些。
“前些年他还拿出来给人看过,说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好好的。”
“最近我没去过他家,不敢跟您保证。”
苏远修看着他,过了片刻,缓缓点头。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他原本只是想找个当事人,问问当年挖井时的情况。
没想到,连那块被挖出来的东西,居然都可能还留着。
“具体怎么走?”
老板立刻将地址说了一遍,怕他找不到,还往门外走了两步,指着道路介绍了一番。
苏远修记下位置,没有再停留。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路口,老板才扶着门框,长长出了口气。
……
旧粮站已经不再用了。
临街的几间屋子改成了铺面,卖五金的店里堆着水管和铁丝,隔壁则是一家修自行车的小店。
苏远修从两家店中间的巷子穿过去,来到后面的一排住宅前。
按照老板给的地址,他在一扇刷着蓝漆的院门前停下。
门旁放着两个花盆,里面种着葱。
院墙不高,能看见里面搭起来的葡萄架,以及架子下面晾着的几件衣服。
苏远修抬手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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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
里面很快传来回应。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靠近,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开门的是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短袖,头发乌黑,手里还拿着半截没吃完的黄瓜。
他打量了苏远修两眼。
“找谁?”
“请问,周福生在家吗?”
男人嚼黄瓜的动作停住了。
“我就是。”
“有什么事?”
苏远修看着他,一时间没接上话。
“您就是周福生?”
“对啊。”
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又抬起头。
“怎么了?”
苏远修将眼前这张脸,与报纸上那张模糊的照片对照了一下。
照片中的人很年轻,五官也看不太清,单凭这个,实在认不出来。
可按照报道的年份算,眼前这个人,如今至少也该九十多岁了。
结果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多少皱纹,连开门的动作都比不少年轻人利索。
虽然早就知道镇民能通过蜕皮变年轻,可真正站在这样一个人面前,苏远修还是觉得有些离谱。
难怪那些镇民都盼着蜕皮。
这效果,确实很难让人不心动。
“没什么。”
苏远修收起思绪,脸上露出笑容。
“我想写篇文章,在旧报纸上看到一件事,说您年轻的时候参与挖井,挖出来过一块太岁。”
“觉得挺有意思,就想过来找您了解一下。”
周福生的眼睛明显亮了几分。
“报纸上看见的?”
“对,还有您端着盆的照片。”
“那就是我!”
周福生当即将院门拉得更开了一些。
“那张照片拍得不好,我当时还没站稳,他就给拍下来了。”
“你说这报纸,我以前家里也留过一份,后来搬东西,不知道塞哪儿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拉住苏远修的胳膊,将人往院子里带。
“来,进屋说,别站门口。”
苏远修还没来得及再问,便被他领进了院子。
周福生顺手将剩下的黄瓜放到葡萄架下面的小桌上,朝屋里扬声喊了一句。
“来客人了,拿两个杯子!”
屋内没有回应。
他这才拍了拍额头。
“瞧我,刚才人出门了,我给忘了。”
“你先坐,我去倒水。”
“不用麻烦,我不渴。”
苏远修连忙说道。
周福生也没坚持,搬过一把椅子放在他面前,自己则在旁边坐了下来。
还没坐稳,话便又接上了。
“你算是找对人了。”
“当年下去挖的就有我,那东西还是我先碰到的。”
“后来传来传去,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说是从水里捞上来的,净胡扯。”
苏远修顺势问道:“那实际是怎么挖到的?”
“你别急,我从头跟你讲。”
周福生往椅背上一靠,伸手比画起来。
“那一年旱得厉害,地里的土都裂开了,平时有水的沟里,连泥都能拿起来敲出响。”
“那时候我还年轻,身体也好,挖井这种活,附近人家都愿意叫上我。”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可不是我吹,当年那几个人里面,就我能在下面待得最久。”
苏远修点了点头,配合着听了下去。
很快,他便发现,自己好像不用担心问不出话了。
从当年的旱灾,到谁家借来的绳子,再到一起干活的人中午吃了几碗饭,周福生都能顺着往下讲。
讲到熟悉的地方,还会笑着拍两下大腿。
这些事情,他显然已经说过很多次。
平时家里人听得多了,往往他刚起个头,别人便知道后面是什么,不愿意再陪着听。
如今难得来了个专门找他的外乡人,还是准备写文章的。
周福生说起来,精神头比刚开门时还足。
苏远修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等他讲到往井外运泥的时候,才找到机会插了句话。
“听说,那块太岁现在还在您这里?”
“在啊。”
周福生回答得十分干脆。
“这么多年,一直养着呢。”
苏远修的目光微微一动。
“方便看看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周福生撑着膝盖站起身,朝屋后指了指。
“就在后面,你跟我来。”
“当年挖出来的时候,可没现在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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