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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生在皇庙最高的塔楼顶层见到了付珺，付世明和落海都没有跟上来，而是留在了塔楼下方的入口处。
“陛下选择谈话的位置倒是谨慎。”
付珺轻笑一声：“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不会被人听了去。”
潮生的视线扫向塔下远处，沉声道：“泉京的暗流涌得到处都是。”
“看来，自那之后，你也成长了不少。”
“我总不能一直停留在过去。要想留在她身边，我必须不断前进，变强，变机敏。”
付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他：“既然我都能有如此离奇的遭遇，你们也一样吧？能和我说说吗？”
潮生在心里过了一遍说辞，才说道：“姐姐兴许真是被上苍眷顾了，不，或者说，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存在。她就像是神选之人，成为了某个神明的眷属，所以，这个世界并不是她来到的第二个世界。”
付珺脸上的震惊非常真实：“你说……不是第二个，意思是……”
“嗯，我也记不太清这是第几个了。”
“那你说这些，难道你也是神明眷属？”
他摇了摇头，“不，我并不信仰什么神明，非要说的话，我只是她的眷属，我的眼里也只有她而已。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也许她向神明做了请求，又也许是做了交易，她没有给我说这一部分，但我确确实实得以跟着她前往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世界。”
这些话里藏着的信息量可不少，付珺久久都回不过神。
“不过，也许是次数太多了的原因，又或者，有其他神明发现，我的跟随是有违规则的，所以最近几次，我的记忆都是不完整的。我忘了和她的所有过往，只记得自己当世的记忆，直到这一世……若非陛下，我恐怕至今还不能找回那些记忆。”
付珺回忆起那天晚上，他正在和潮生说话，潮生突然就愣住了，像是灵魂突然出窍，接着小涵就出现了，着急忙慌地把他拉走了。
“小涵其实知道你暂时没有了前世记忆的吧？”
看她当时的样子就不难猜到了。
“嗯，她拉走我之后，我才知道一切。当时，她在确认我找回了所有记忆之后，我就听到了一道从未听过的声音凭空出现，他们在说关于我的惩罚什么的。后来姐姐才向我解释，我并非神明眷属，随她一起带着记忆轮转多世是有违规则的，神明为此惩罚了我。”
“那我这种情况又是怎么一回事？我也并非神明眷属，更没有小涵带着。”
“因为你前世积攒了不少功德，在你死后，进入轮回前，神明会计算你的功德，当你的功德足够多时，你就能得到带着记忆轮回的特权。但这种轮回并不完全，所以你才会是半路接手一个身体，而不是从婴儿开始。”
蛇蛇听着他的这套理论，乐不可支，传音道：“你小子真是把那个女人忽悠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把不能说的部分摘去了，又把能说的部分修饰了一下，你看看这家伙，都被你忽悠成什么样了。”
他在心里回应道：你真认为他信了我的说辞吗？
“就算没有全信，最起码你的这套说辞是能站住脚的。”
要不然怎么解释他们仨都带着前世记忆，出现在这个位面了呢？
付珺心底当然是半信半疑的，可他不是非要一个真相不可，潮生给出的答案，正好填上了他心里的漏洞，他不在乎填补漏洞用的东西有多少真假，只要填上了就好。
再换句话说，他只在乎姒涵，也只希望姒涵能好好的，这样就够了。
“陛下，我们还是谈回周氏的事吧。”
不然，再继续回忆过往下去，那是真的没完没了了。
付珺微微颔首，“嗯。老四把‘前朝宝藏’的消息告诉了老二，老二又告诉了皇后，皇后成日在后宫里待着，什么都做不了，但‘前朝宝藏’又不能一直放着不管，所以她找机会告诉了她爹，户部尚书周炜。”
潮生一听就猜到了后面的事：“周炜能坐到户部尚书的位置，当然不可能人云亦云，他势必要先派出探子去安远村调查清楚。但时至我出发前，村子里都一片祥和，都没有陌生人出现。陛下这是把那些探子都拦下了？”
“我让龙鹰在半路上把他们处理了，算着时间伪造了假消息传回给周炜。”
“假消息又是怎么说的？”
“老四就算平时再怎么掉链子，但在这种事情上，他不会闹太大。所以消息里就不能否认前朝宝藏存在。不过是加了点内容，说那座金山早已被我发现，正在由我的人看管。只不过这事没有过明路，最多也就是我想私有，而不入国库。”
“这种说法倒是能稍微压一压周氏的野心，可财帛动人心，只要财富足够庞大，铤而走险也不是不行。甚至……”潮生沉沉地看向付珺，“他们会撺掇一些官员谋反，这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到了。所以才去信给老五。虽然我在泉京这边都部署好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的发生了我都无法预料的事，那封信也能让小涵那边提前做好准备。”
“姐姐他乡遇故知，而且还是陛下，她不会让陛下受伤的。”
付珺抬手放到了胸口前，在那层层布料之下，是他贴身佩戴地香囊，香囊里正是姒涵前不久送给他的葫芦。
“我知道。你说你这次来也是她的意思，她这是想插手了吗？”
“我们担心的都是同一件事——会有漏网之鱼搅乱她想要的平静生活。按照她的意思，就是直接让周氏再也蹦哒不了。”
付珺微微摇了摇头，“这事哪有这么简单？周氏的前任家主是跟了先皇一辈子的忠臣，虽然前任家主和先皇都不在人世，但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对周氏动手，这么多年，他们早已在朝廷根深蒂固。”
“想必，陛下前世做了一世的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