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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处心积虑的童养媳(2)(第1/2页)
元书玉已经转身回了屋,门关得震天响。
陈氏气得直拍桌子:
“这个犟种!”
【元书玉当前好感度5%。】
宁馨面上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婶子,要不……要不我还是走吧,书玉哥好像不高兴了……”
“走什么走!”
陈氏一把拉住她,“这个家我说了算!他爱高兴不高兴,过两年自然就好了!”
宁馨“犹犹豫豫”地点了头,又补了一句:
“那我……我以后多做点好吃的,书玉哥说不定就不生气了。”
张巧娘在旁边哼了一声,有人做饭,她自然就没再反对。
今日的晚饭是宁馨掌勺的。
她主动请缨的时候陈氏还有点不放心:
“你还会做饭?”
宁馨点头:
“我爹以前赌输了钱不回家,都是我自己拿家里仅有的东西,或者邻居婶婶送的菜瞎琢磨着做的。”
陈氏半信半疑地让出灶台,
她翻了翻厨房,棒子面、几颗蔫了的白菜、一小块咸肉、半坛子腌萝卜,这地方穷是真穷,但能做的花样其实不少。
她把咸肉切成碎丁,煸出油来,白菜梆子切丝下锅爆炒,菜叶子留着。
棒子面用开水烫了,捏成窝窝头蒸上。
腌萝卜捞出来切成细丝,浇了勺肉油拌了拌。
开饭的时候,元书玉本来只打算扒拉两口就走,结果筷子伸向那盘炒白菜丝,夹了一筷子,顿了一下,又夹了一筷子。
陈氏和元大柱也吃得头都不抬。
宁馨坐在角落里捧着个窝窝头小口小口地啃,啃得极慢,一副不敢多吃的模样。
陈氏看不下去了,夹了一筷子咸肉丁放她碗里:
“多吃点,瘦成这样,风一吹就倒了。”
宁馨鼻子一酸,低着脑袋说了句“谢谢婶子”,声音带了点鼻音。
陈氏更心疼了,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张巧娘一边吃一边拿眼瞟宁馨,末了也冒出一句:
“明天铺子里忙不过来,你过来搭把手吧?”
宁馨乖乖点头:
“哎,好。”
元书玉放下筷子,闷声说了句“我吃饱了”就起身回屋。
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那个……炒白菜还行。”
宁馨抬头,元书玉已经大步出了屋,耳朵尖有点红。
张巧娘在桌底下踹了元书山一脚,小声嘀咕:
“你弟弟这脾气,随谁啊?”
元书山埋头喝糊糊:
“肯定是随娘啊。”
……
晚上宁馨临时睡在了灶房旁边隔出来的小隔间里,铺的是干草和一条旧褥子,倒也不算冷。
她躺在黑暗里,听见正屋那边陈氏和元大柱说话,中间还夹杂着元书玉闷闷的声音:
“……反正我不认。”
然后陈氏嗓门一高:
“不认也得认!人已经进了门了!”
再然后就是摔门的声音。
没多久,元书玉便推门进来了。
他本打算跟宁馨说清楚。
让她自己知难而退,主动开口要求离开,他甚至可以把那五两银子一笔勾销,就当买个教训。
这种来路不明的小丫头,谁知道是不是跟刘半仙串通好了来诓他娘的银子?
他抿着嘴,在灶房门口站定,刚要开口……
话到嘴边却噎住了。
灶房旁边那个临时搭出来的小隔间,说是隔间都有些抬举了,就是几块旧木板围出来的一个角落,顶上漏风,地上铺了层干草,干草上面盖了条洗得发白的旧褥子。
那丫头就蜷在上面,身上盖着件不知道谁穿过的破棉袄,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脊背的骨头隔着薄薄一层里衣都能数清楚。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眼睛又黑又大,里头全是怯,像只被人踹过一脚的小野猫。
元书玉喉结动了动,那几句“你走吧”“我娘被人骗了”“我不认这门亲事”……全堵在嗓子眼里,愣是吐不出来了。
身后脚步声一响,元母陈氏风风火火追了进来,一看儿子站在隔间门口,脸当时就拉下来了:
“你站这儿干什么?”
“我跟你说,馨儿今晚本来应该住你屋里的,你一直不认不认的,娘只能临时给她安排在这里了。”
“怎么,都这样了,你还要来为难她不成?”
元书玉皱起眉,下意识想反驳,但语气到底不像刚才那般强硬了:
“……我没说要为难她。”
“那你大晚上跑过来做什么?”
“灶房风大,别把馨儿冻着了!”
元母横了他一眼,几步跨过去把宁馨身上的破棉袄掖了掖。
宁馨看准时机,麻利地从干草铺上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叠褥子,嘴里急急忙忙地说:
“婶婶,我、我还是走好了,您别跟书玉哥置气。”
“等、等人牙子给我找了其他府里的活计,卖身的钱我会拿来还您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手指头绞着褥子边,指节都发白了。
元母一听这话,心都碎了,哎哟哟地叫起来:
“走什么走!这大晚上的,天寒地冻,你一个小丫头能上哪儿去!”
“这家里还轮不到臭小子做主呢,婶婶让你住下你就住下!”
转头就朝元书玉瞪眼:
“你还杵这儿干什么?回你自己屋里去!”
元书玉被亲娘连推带搡地往外赶,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丫头还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抱着那床破褥子,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小声说了句:
“书玉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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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书玉脚步一顿,胸口忽然闷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扭头大步走了,但步子明显比刚才进来时慢了些。
元母把灶房门关上,又回头安抚了宁馨好一会儿才走。
宁馨重新躺回干草铺上,听见正屋那边元书玉的房门轻轻关上了。
【元书玉房山好感度15%。】
【哟,我们宿主果然是个小可怜。】
宁馨裹紧破棉袄,在黑暗里弯了弯嘴角。
愧疚好啊,愧疚是她攻略的第一步。
她翻了个身,听见隔板那头隐约传来元书玉翻来覆去的声响,折腾了好半天才安静下来。
宁馨闭上眼,心说这别扭小书生,心眼倒也不算太坏,可惜,明早还要一出好戏等着他呢。
……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宁馨就在系统一声接一声的催促里睁了眼。
【宿主起床啦!】
【元书玉卯时三刻起床温书,现在卯时一刻,你还有两刻钟把早饭做出来。】
宁馨揉着眼从干草铺上爬起来,冷得打了个哆嗦,让系统赶紧给自己暖了暖身子。
灶房里剩的棒子面不多了,她抓了两把熬了锅稠糊糊,又翻出昨天剩下的半块咸肉切成碎末撒进去,最后从墙角的坛子里捞了把腌菜切丝拌了。
锅盖一盖,火一压,闷在灶上温着。
做完这些,她解了围裙,把自己昨天穿来的那身破衣裳卷了卷,夹在胳膊底下,蹑手蹑脚地走到院门口。
手刚摸上门闩,正屋西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元书玉站在门口,头发用一根布带松松扎着,手里还攥着本书,显然刚起。
他看见宁馨的打扮和动作,眉头一拧:
“你要去哪里?”
宁馨手一缩,像被烫了似的,低着头小声说:
“书玉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婶婶心软,我要是现在不走,她起来了肯定不让我走的。”
“所以我趁着天色还早,先走了。”
她顿了顿,把包袱往怀里紧了紧,声音又小了几分:
“你、你放心,那五两银子我会想办法还给你们的。”
“我听说镇上陈员外家招针线丫头,我想去试试,攒够了就送回来。”
元书玉没说话。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鸡窝里老母鸡咕咕叫的动静。
宁馨偷偷抬眼瞄他,少年站在门口,薄薄的天光打在他侧脸上,嘴唇抿得紧紧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里的书攥得封皮都卷了边。
宁馨压住嘴角,又垂下眼:
“那……那我走了。”
“麻烦书玉哥跟婶婶说一声,就说宁馨谢谢她这两天的照应,婶子的恩情我记着。”
她伸手去够门闩。
手还没碰到木头,胳膊被人一把攥住了。
元书玉的手劲不小,隔着薄薄的衣袖,指头跟铁箍似的。
宁馨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回头看他,他偏过头去不看她,耳朵尖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嘴张了两次才憋出一句:
“……谁让你走了。”
宁馨眨眨眼:
“啊?”
元书玉松开她胳膊,退了一步,把手背到身后,声音闷闷的:
“你自己跟我娘说去。又不是我把你买回来的。”
说完转身就往西厢走,走出两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灶上闷着的是什么?我有些饿了。”
宁馨赶紧说:“棒子面糊糊,我放了咸肉末,还有一碟子拌腌菜。”
元书玉“嗯”了一声,推门进屋之前丢下一句:
“盛一碗来。我等等温完书吃。”
宁馨站在院子里,看着西厢的门关上,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宿主,元书玉当前好感度18%。】
宁馨小声嘀咕:
“18%……刚才拽我那一下手劲大得吓人呀。”
她揉着胳膊往回走,灶房里糊糊还热着,她盛了满满一碗,想了想,又从自己包袱里摸出昨晚上偷偷留的半个窝窝头,掰碎了搁在碗边上。
端到西厢门口,轻轻叩了两下门。
“书玉哥,糊糊放门口了。”
里头安静了一下,传来元书玉闷闷的声音:
“……知道了。”
宁馨转身要走,又听见他在里头说:
“那个……陈员外家的针线丫头,你别去。他家太太脾气不好,上个月打跑了三个。”
声音压得低,跟蚊子哼哼似的,要不是院儿里安静她都听不清。
宁馨愣了一下,轻声说:
“那我听书玉哥的。”
屋里没再出声。
宁馨心说这别扭鬼……
她回灶房把锅刷了,又扫了院子,喂了鸡,等元母起来的时候,灶上热水热饭都备好了。
元母一看这阵仗,拉着宁馨的手直念叨:
“你这孩子,起这么早做什么?家里活计有你叔和书玉呢,你多睡会儿。”
宁馨笑着摇头:
“婶子,我睡不着,还是干点活心里踏实。”
元母越看越喜欢,早饭桌上又给宁馨夹了一筷子咸菜。
元书玉坐在对面埋头喝糊糊,从头到尾没说话,但碗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刮了。
吃完饭元书玉去书院,走到院门口忽然回头看了宁馨一眼:
“……我中午回来吃饭。”
元母一愣:
“你以前不都在书院对付一口吗?”
元书玉:
“……书院的饭不好吃,又费银子。”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元母扭头看宁馨,宁馨假装什么都没听懂,红着脸低头收碗。
元母心说这臭小子嘴硬归嘴硬,倒还知道给家里省饭钱,欣慰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