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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月照千万年(第1/2页)
莫塔尔蹲在树丛里研究树叶不同的走向，这会终于站了起来。
遗传自瓦洛，又有个最会打猎的阿母，莫塔尔虽然不如族中的猎手健硕，但身量高大，看起来特别能唬人。
那两人就被忽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抓了抓脑壳有些尴尬的样子。
巫尧就站在她们之间看热闹，她以为莫塔尔不会搭理她们。
因为她看上去真的很专注。
莫塔尔并不想与她们争辩什么，只是单纯想说一下这个事实。
说完这句后，她又补充道：“你们要看看吗？”
她像是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尴尬的气氛，直接从树丛里站起来，手里攥着叶子举到两个女人面前。
认真给她们解释自己的研究内容：“你们看这片叶子，它的脉络从叶柄往叶尖走，分成五条主脉，每条主脉又分出细脉，细脉的分布不是随机的……”
可怜两个人以为莫塔尔是故意燥她们呢，说这些弯弯绕绕的怪话让她们下不来台。
两眼发直，哼唧了半天，实在说不出自己听不懂的话。
莫塔尔自己讲开心了，手舞足蹈又钻进了树丛里，蹲回去继续翻她的叶子：“我昨天还发现一种脉络走向完全不一样，等我找到了给你们看……”
两个人对视一眼，老老实实对着树丛道歉。
“对不起莫塔尔，我们不该在背后说这些话。”
“对不起。”
莫塔尔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她们在说什么。
阿母说过，说话时要看着别人眼睛，有人跟她说话也不能因为不想理就当没听见。
所以她从树丛中探出半张脸，不太理解地眨眨眼：“你们说的是事实啊，为什么要道歉呢？”
两个人愣在原地。
巫尧看她们交流都着急。
跟莫塔尔这种技术宅根本就不用说这么多。
她恨不得冲上去替她们把话捋顺了，一个说的不是一回事，一个听的也不是一回事。
虽然巫尧也理解她们的想法，但是像莫塔尔这种天才，就应该在她的事业上发光发热啊。
莫塔尔，玩家支持你专心研究法阵！
两人离开不久，瓦洛也过来了。
“怎么还在这里？月信礼就要开始了。”她拨开树丛，露出躲在后面的莫塔尔：“你是今天唯一来初信的孩子，理应由你主持这场仪式。”
莫塔尔看着即将西沉的夕阳，语气憧憬：“阿母，我会见到月神吗？”
瓦洛伸手把她头发上沾的碎叶子摘了，骄傲地肯定：“你是被祂选中的孩子，一定能见到祂。”
夜幕低垂，一轮辉月高高挂起，皎洁无瑕。
巫尧找了又找，也没看到那轮银月。
奇了，她在这段记忆里还没见过银月呢。
篝火已经燃起，火光把半个部落照得通明。
人们赤脚拉手，脚底板踩在夯实的泥地上，跺出一片沉闷的节拍，震得巫尧脚心都跟着发麻。
空气里除了篝火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甜味，大概是撒在火堆里的干花烧出来的。
莫塔尔一靠近，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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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手里拿着用红色矿物研磨出来的颜料，每个见到莫塔尔的人都要在她的身上划上一道。
红色深浅不一，映照着火光，衬得莫塔尔身上都多了几分锐利的野性。
瓦洛递给她一个陶罐，罐底沉着厚厚一层红泥，上面浮着一点清液。
部族中不管大大小小的女人都围成一个圈。
莫塔尔就站在圈中，身上的红印子被照得发亮。
她们齐声歌唱起来。
“（歌词大意）月亮天上走啊，我们地下跟。”
“月亮圆又缺啊，红潮涨又落。”
“月是我的母啊，分我血与肉。”
“月亮来我信啊，血字落我身。”
“信来我身暖啊，信走我身安。”
“红字写满手啊，举过头顶望。”
“月照千万年啊，血传代代春。”
歌声围成圈，转了一圈又一圈，莫塔尔在歌声中，伸出手指在陶罐里蘸了一下，指尖裹上一层浓稠的红泥。
她们又唱起来，调子轻快，像春雨落地，脚底下的步子也跟着变换。
“月的孩儿站中间，祈安红泥蘸指尖。”
“你的手儿抬一抬，谁家福气落门槛。”
“红点点上眉心间，月亮祝福沉我肩。”
莫塔尔的手指印上了一个孩子的眉心，留下一个红点，又将手搭上她的双肩，轻轻念了句：“今宵月满，诸事圆满。”
那孩子仰起脸，笑出一排小牙，门牙还缺了一颗，笑起来漏风。
“愿你日后常红火！”
人们往边上转了一圈，莫塔尔眼前又是一个新的人。
她将额头往前伸了伸，配合莫塔尔的动作。
“愿你手巧吃饭香！”
红泥从莫塔尔的指尖落到一个又一个眉心上。
女人们唱一句，笑一声，笑完了又唱。
调子越唱越快，词儿却是现编的祝福，越到后面的祝福就越稀奇古怪。
“愿你打猎不崴脚！”
“愿你逮鱼叉得准！”
“愿你晚上不起夜！”
“愿你牙口好到老！”
最后莫塔尔走到瓦洛身前，含笑看着护持她长大的阿母。
瓦伦弯下一点腰，篝火的光落在她脸上，把眼角的细纹照得清清楚楚。
莫塔尔眼眶酸涩，手指在陶罐里重重蘸了一下，裹了厚厚一层红泥，印上了母亲的额头。
瓦伦笑着说：“愿你此生无灾痛。”
她的掌心兜着女儿的后脑，额头与莫塔尔的额头相印，母女俩鼻尖对着鼻尖，呼吸扑在对方脸上。
莫塔尔额头上也留下了一个红点。
“月亮啊——月亮啊——”
“照着我们醒，照着我们睡。”
“照着我们生，照着我们长。”
“照着我们走出去，照着我们走回来。”
歌声散进夜色里。
火堆里炭块塌了一角，腾起一小蓬火星，飘上去，风争相追逐着，把这段歌谣卷着久久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