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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上课？”
老太太说道，“平时下午学生多，今天不知道怎么这么早就开始了。人挺好的，就是对学生要求严。”
她说着又笑起来，“有时候一个小节能听十几遍，我们这些住楼下的都听习惯了。”
周既白顺势问道：“她一直住这里？”
“住挺久了。”老太太显然对整栋楼都很熟。
“这栋现在其实没住满。四楼两户都空着，五楼那边也就502还住着人，六楼601也是空的。年轻人嫌这里旧，现在愿意租这种老小区的越来越少。”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那人似乎一边上楼一边低声念着什么。
“泰勒公式，e的x次方是…”
声音越来越近。
接着，一个年轻男人从301门口经过。
对方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怀里夹着一本厚厚的资料书，右手还拿着一叠巴掌大小的卡片。他显然正在背东西，经过门口时发现301开着门，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老太太立刻招呼。
“小贺，又背书呢？”
年轻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快考试了。”
“天天这么背，不累啊？”
“累呀，但也得背。”
贺明没有多说，礼貌地点点头，继续往楼上走。脚步声刚离开三楼，背题的声音又重新响起。
老太太顺口介绍：“这是楼上502的小贺，最近一直准备考试，一天到晚手里都拿着这些卡片。”
周既白看着楼梯方向，问道：“他每天都这样？”
“差不多。”
老太太笑道：“下楼背，上楼背，取个快递也背。。”
楼上的钢琴声还在继续。
刚才弹错的那一段已经顺利通过，旋律换成了另一首曲子。周既白一边听一边打量周围。
至少在今天，这栋楼里的生活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与此同时】
小区门口，闻人翊和秦天筑又聊了一会儿，很快便各自回去继续角色工作。
秦天筑还要守一阵门岗，闻人翊则得处理几处尚未清扫的公共区域。
临走前，秦天筑看了一眼他那辆垃圾清运车。
“你今天这工作量够大的。”
闻人翊戴回手套。
“还好，你不是也没闲着吗。”
“至少我不用干什么体力活。”
闻人翊看了看保安亭里的椅子，“确实比我舒服。”
两人聊完，随后各自继续干活。
闻人翊把清运车停到物业工具间旁边，换了一把大扫帚，沿着小区内部道路清扫落叶。
这个时间正接近中午，阳光已经有些晒人。老小区绿化不少，两侧种着高大的梧桐和香樟，风一吹，叶子很快又会从树下滚到路中间。
大概二十分钟后，闻人翊刚把一堆落叶归到路边，身后忽然响起一阵狗链碰撞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很响亮的狗叫。
“汪！”
闻人翊回头。
一个年轻男人正牵着只中型黄白相间的狗从旁边走过。
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有些乱，眼底带着很明显的疲惫。他一只手牵绳，另一只手还拎着便利店塑料袋，里面能看见泡面和一袋狗粮。
狗倒是精神得很，见到闻人翊以后尾巴摇得飞快，还主动凑过来闻他的裤腿。
男人赶紧把狗往回拉了一下，“别乱蹭，人家在工作。”
闻人翊低头看着那只狗。
狗完全没有要听话的意思，又往前走了两步。
男人无奈地说道：“它见谁都亲近。”
闻人翊摸了摸狗头。
“好狗，好狗，挺活泼。”
“它是睡够了。”男人打了个哈欠，“我刚下班，它正好睡醒。”
闻人翊顺口问道：“夜班？”
“是的。”男人点点头，“晚上活不多，就是得熬夜。”
他显然和这个保洁员角色认识，又补充了一句：“今天垃圾收这么早？”
“差不多处理完了。”
闻人翊从这句话进一步确认，两人此前应该打过不少照面。
“你住哪栋？”
男人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二十三栋啊。”
闻人翊很自然地接下去，“几号来着？最近这边搬来搬去的人太多。”
对方也没怀疑。
“102。”
“陈航。”
说完还笑了一下，“你不会连我名字都忘了吧？”
闻人翊面不改色，“这当然不会忘。”
陈航显然没当回事。
脚边的狗又冲闻人翊摇尾巴，闻人翊顺手再揉了两下。
“它叫什么来着？”
“豆包。”
闻人翊看了一眼那只圆滚滚的狗，“狗如其名。”
陈航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嗯…它最近是胖了点。”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
陈航说自己刚从夜班回来，准备先遛一圈狗，再回去睡觉；豆包每天这个点最精神，如果不带出去，它能在家里把门挠得乱响。
正在这时，秦天筑从前面的拐角走了过来。
他带着根巡逻棍，显然正在进行保安日常巡查。
经过闻人翊身边时，秦天筑看了看陈航，又看了看狗，脚步稍微慢了一些。
闻人翊只很轻地朝他点了一下头。
秦天筑则没有停下来加入谈话，只按照自己的任务继续沿着道路往前巡逻。
转过小路以后，闻人翊和陈航的声音逐渐听不见了。
秦天筑继续往前。
走到小区中央一片比较开阔的活动区时，他远远便听见一群人吵得很热闹。
“将军！”
“你将什么军，你这一步能走吗！”
“谁走错了？你别耍赖！”
秦天筑循声过去。
一棵大树下面围着五六个老人，中间摆着一张水泥棋桌，两个人正在下象棋，其他人则站在旁边七嘴八舌地指挥。
其中声音最大的是一个六十岁出头的男人。
他没坐在棋桌前，却比正在下棋的两个人还投入。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指着棋盘，时不时就要发表意见。
“炮不能这么走。”
“你听我的，先守这边。”
正在下棋的老人终于受不了，“要不你来下得了？”
男人理直气壮，“我是好心提醒你。”
“去，用不着。”
秦天筑站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