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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如何生出新根?(第1/2页)
阎君望着耿泽华怀里的李二狗。
“先稳魂,再生根。”
“请大人详说。”陈十安躬身。
“方才本君说把根接上,但实际上,这根一断,断茬当场就化成虚无,续是续不上的。说续,不如叫再生出一条新根来。”
陈十安赶紧问:“大人,如何生根?”
“本君不知。”阎君摇头,“你是医者,生根这件事,医道上兴许有办法。”
“医道?”
“本君只能帮你继续压住他这一页,暂时不让魂魄离体。养魂池也可以借给他,先把他的魂稳住,你才有工夫琢磨生根之法。
“三天里你想出法子,他活。想不出,这天地间再无李二狗此人。”
“多谢大人。”陈十安深深一揖。
直起身,他扫了一眼大殿的满地都是伤员,立刻安排起来:
“师父,老耿,小七,你俩跟我走。剩下的人,各自回去养伤。”
涂山氏点头:“老婆子回山口,青丘的小辈还在墟市里。”
她走到胡小七跟前,抬手在他脑门上揉了一把。
“小七,你先生要救人,你跟着别添乱,也别犯傻。”
老太太在“犯傻”俩字上咬了重音,胡小七心虚地低下头:“知道了,老祖宗。”
玄戍拄着断刀走过来,在李二狗跟前站定,低头看了半晌。
“他这条命若有救,往后叫他惜着点。”
“前辈放心。”
玄戍点点头,转身踏着雪走出庙门。
土蝼爬起来,右边两只犄角的断口缠着布条:“小安子,老子跟你一块儿去呗,阴司老子还没逛过呢。”
“你去嘎哈?”
“给你搭把手啊!”
“养魂池里泡的是魂,你一只四角羊蹦进去,合适吗?”
土蝼犄角一耷拉,扭头走了两步又转回来:“那啥,珠子呢?那枚灰珠子,要不搁老子坛子里泡着?”
崔判官闻言把珠子捂得更紧了:“这位羊前辈,此乃阴司证物,不能泡。”
“你上回还说老子主意是好主意呢!”
“主意是好主意。”崔判官一本正经,“但还是不能泡。”
土蝼送给他一记白眼。
陈镇山也走过来:“都别搁这儿杵着了。十安,你只管救二狗,外头这些尾巴交给师伯。”
“有劳师伯。”
阎君抬手一甩袖子,黑雾漫开,一扇黑门在庙里现出来。
“门直接开到养魂池边上,省得你们走阴阳路。”
耿泽华把李二狗往背上颠了颠,背了起来。
陈十安伸手:“老耿,我来背。”
“背得动。”耿泽华往旁边一让,“你的任务是想法子,背人的活儿我来。”
陈十安没和她争,回头去扶蔫头耷脑的胡小七。小红在小狐狸怀里睡得直打小呼噜,先前那么大的阵仗,愣是没醒。
一行人迈过黑门,门后就是黄泉深处,养魂池。
上回来的时候,师父人事不省泡在池底,这回再来,换成李二狗了。
阎君走到池边,崔判官跟在后头小声请示:“大人,这李二狗是阳间的活人,活人入池,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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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记,阴司缉拿太初余党,查获未了之魂一缕,暂押养魂池看管,本君亲自批的。”
崔判官眼睛一亮。
“未了之魂……暂押……”他咂摸着这俩词,“大人高明!不是私藏阳间人,是暂押未了之魂!”
耿泽华背着李二狗下了池边石阶,池水没到腰,他把李二狗轻轻放平。
说来也怪,李二狗身子一沾池水,水面那层碎金似的光就围拢过来,贴着他的身子打转,胸口那片塌陷处,原本半天才起伏一下,这会儿起伏得匀了些。
阎君说:“暂时稳住了。三天内,池水吊着他的魂,魂不离体。”
陈十安蹲在池边,三指又搭上李二狗的手腕。
指下还是空空荡荡,尺脉深处那一点跳动,隔半天蹦一下。
他把陈镇岳也请进了池子。
老头儿这一晚上魂力烧得太狠,进了池水,他的轮廓才一点点清楚起来。
“师父,你安心泡着,二狗那边有我。”
陈镇岳泡在水里,眼睛半睁半闭,含糊地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乏透了的魂泡在养魂池里,跟人乏透了泡热水澡一个道理,沾着就犯困。
安顿好这一魂一人,陈十安在池边盘膝坐下,开始琢磨七生跟带事。
生根,听着简单,可他行医这些年,治过断气的,治过魂散的,治过经脉寸断的,唯独没治过断根的。
如果说,生机是火,根就是灯芯。火没了能添油,芯烧断了,添多少油都白搭。
续命针,添的是油。改命针,改的是灯罩外头的风雨。九转还阳针,还的是芯还没断的魂。造化之力能化万物,偏偏化不出一头拴着天地的根。
他把自己会的针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挨个否定。
黄泉没有天光,只有池水的粼光映着四壁。
胡小七蹲在池边,尾巴垂着,一句话不说。
耿泽华在不远处打坐调息,他伤得不轻,可调息半个时辰就睁一回眼,往池子里瞅。
“老耿,你专心养伤。”陈十安说。
耿泽华揉着错位的左手五指,一根一根往回掰,掰得咔咔响:“二狗子搁那儿躺着,我静不下来……十安,你想你的,别分心惦记我。”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陈十安毫无头绪。
第二天晌午,陈镇岳睁开了眼。
泡了一天一夜,老头的魂体看起来凝实了些,他在池水里坐起来,先看了一眼旁边的李二狗,又看了一眼熬的两眼通红的徒弟。
“小安子。”
“师父。”陈十安赶紧过去。
“你一宿没合眼?”
“嗯。”
“琢磨啥呢?”
“想生根的法子,没想出来。”陈十安声音嘶哑,“师父,我把会的全想了一遍,续命改命还阳造化,都不对症。这就好比……”
“好比灯芯断了,你光会添油。”陈镇岳接过话头。
“对。”
陈镇岳挪到池沿上靠着,忽然想起一物:
“小安子,神农鬼医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