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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队首长站在主席台上，一边鼓掌，一边对身边的校长说了一句：“不居功，不抢功。这样的年轻军官，少见。”
校长也点头：“难得。”
表彰大会继续进行了后续环节。
各班依次领回证书和成绩单。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天最亮眼的，依旧是那支站在操场中央的方阵。
周凯终于没憋住，小声问道：“教官，首长都说您底子深了。您真不打算说点啥？”
林川看他一眼：“你替我上去说？”
周凯连忙摇头：“我这张嘴，上去准给三班丢人。”
“那就闭嘴。”
“是。”
队伍里又传来一阵压低的哄笑。
下午一点，全校表彰大会正式结束，各班级在教官带领下有序退场。
压抑了许久的新生们彻底放松下来。
有人欢呼，有人拍照，还有人围着自家教官说个不停。
播音三班却没有立即散开。
苏晓冉拿着荣誉锦旗站在队伍最前方。
周凯、沈泽宇、李萌萌等人，则不约而同望向了林川。
二十天前，他们看见林川走来时，第一反应往往是赶紧闭嘴、站好，生怕一个动作做错，便换来加练或者全班连坐。
那时候的林川在他们眼里就是不折不扣的魔鬼教官。
严厉、不讲情面，还特别爱较真。
可现在，军训真正走到结束这一刻。
三十七个人心中没有终于解脱的庆幸，剩下的只有敬重、依赖，以及越来越浓的不舍。
周凯看了看身边众人，又看了看准备整理队伍的林川。
“都愣着干什么？过去啊。”
李萌萌吸了吸鼻子道：“你先过去。”
“为什么是我？”
“平时你话最多。”
“这种时候当然也得你先开口。”
周凯难得有些发怵““平时贫嘴和现在能一样吗？”
陆言道：“原来你也有不会说话的时候。”
“我不是不会说。”周凯挠了挠头，“就是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晓冉看着他们磨磨蹭蹭，干脆抱着锦旗走了过去。
“林教官。”
林川转过身：“怎么了？”
“大家有话想跟您说。”
“谁？”
苏晓冉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
话音落下，播音三班的学生全都围了过来，短短几秒，林川身边便站满了人。
他们只是静静看着林川。
林川被三十七双眼睛盯着，眉梢微微一挑：“刚拿了标杆班级，集合纪律就忘了？”
周凯下意识并拢双脚：“报告教官，现在不是训练时间了吧？”
“所以呢？”
“所以我们想随便站一会儿，就一会儿。”
林川见所有人神情都有些低落，原本严肃的语气稍微缓和下来。
“行，今天允许。”
周凯本想笑，可嘴角刚刚抬起，鼻子却莫名有些发酸。
他赶紧扭头看向旁边：“沈泽宇，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突然被点名，沈泽宇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怼。
他沉默几秒，然后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军训第一天，他衣服拉链都不愿意拉好，站在队伍里吹口哨、说怪话。
也是他第一个当众质疑林川，说大学生只是来走个过场，没必要把军训当成真正的训练。
后来内务训练时，他又为了逃避训练故意装晕，结果被林川当场拆穿，还连累全班跑了二十七圈。
那时的沈泽宇，是整个播音三班最叛逆的人，也是最不服林川的人。
可此刻，他走到林川面前，眼眶却已经先红了起来。
沈泽宇张了张嘴，像是提前准备了很多话，可真正到了面前，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林川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沈泽宇才深吸一口气。
“林教官，有件事，我一直想再跟您说一次。”
林川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我想正式向您道歉。”
说完这句话，沈泽宇后退半步，双脚并拢，朝林川郑重弯下腰。
这一个躬弯得很深。
周围原本还在说话的学生，也在这一刻全部安静下来。
林川没有立刻扶他，他问：“道什么歉？”
沈泽宇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为我第一天当众挑衅您，也为我后来装晕逃训，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挺聪明，觉得只要耍点小聪明，就能少练一点，轻松一点。”
“我还觉得您年纪没比我们大多少，凭什么站在前面管着我们，所以您说什么，我都想顶两句，您要求越严，我就越不服气。”
说到这里，沈泽宇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继续说道：“装晕那次被拆穿以后，我也向您和全班道过歉，可那次道歉，更多是因为丢脸，因为愧疚。”
“我怕大家因为我跑二十七圈，也怕所有人都看不起我，直到后来真正跑起来，我看见您一直跟在队伍后面。”
“看见谁跑不动，您就过去扶一把，谁腿抽筋，您就蹲下来帮着处理。”
“我问您为什么也要跟着跑。”
“您说，学生犯错，带训教官同样有责任，学生跑多少，您就跑多少。”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周围不少学生也跟着红了眼睛。
那场二十七圈的罚跑，所有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记得跑到最后时的疲惫，也记得林川一次次穿梭在队伍前后，更记得最后一个人冲过终点时，整个班没有一人掉队。
沈泽宇终于直起身，抬头看向林川：“教官，我现在才真正明白，您那天不是故意收拾我，也不是想让我在全班面前难堪。”
“您是不想放任我继续散漫下去，如果那次您装作没看见，或者随便训我两句就算了。”
“我可能到现在还觉得，逃避训练是一种聪明，遇到困难能躲就躲，犯了错只要找个借口就能过去。”
“是您用最严的方式告诉我，一个人做错事，就得承担责任，答应别人的事，就要坚持到底，站在集体里，就不能永远只顾自己舒服。”
“这二十天，我学会的不只是军姿和队列，更是责任、自律和坚持，这些东西，可能会让我受用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