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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宇用力吸了一口气，又一次朝林川鞠躬。
“林教官，对不起，也谢谢您，谢谢您当初没有放弃我。”
这一次，林川没有让他继续弯下去，而是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站起来。”
沈泽宇抬起头。
林川看着他泛红的眼睛，语气已经没有训练时的严厉。
“你那次的道歉，我早就接受了，今天不用再为过去的事责怪自己，知道哪里错了，以后别再犯同样的错，就够了。”
沈泽宇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还有，二十七圈不是我替你跑完的，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跑到终点，现在的改变，也是你自己争来的，别把所有功劳都推给教官。”
沈泽宇听到这番话眼泪反而掉得更凶。
周凯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你怎么越安慰哭得越厉害？”
沈泽宇抬手擦了一把眼睛：“风吹的。”
陆言抬头看了看，道：“今天风往你后脑勺吹，还能把眼泪吹出来？”
“你能不能少说一句？”沈泽宇声音还带着哽咽，脸上却露出一点笑意，“给我留点面子。”
“装晕都被全校知道了，你还有多少面子可留？”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原本沉重的气氛稍稍缓和。
可女生队伍那边，不少人却已经彻底忍不住了。
李萌萌低头抹着眼泪，一边擦，一边小声抱怨：“沈泽宇，你道歉就道歉，说这么煽情干什么？弄得我们也跟着哭。”
叶舒婷递给她一张手帕，自己眼眶同样红得厉害：“你别怪他了。”
李萌萌接过手帕，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她抬头看向林川：“林教官，军训第一天的时候，我每天都盼着这二十天赶紧过去，那时候觉得您特别凶，一开口不是加练就是重来。”
“晚上回到宿舍，我们所有人都在吐槽您。”
林川问道：“都吐槽什么？”
李萌萌抽了抽鼻子：“说您是魔鬼教官，说您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累，还说谁被您带训谁倒霉。”
林川点了点头，道：“评价挺丰富。”
周凯在旁边补充道：“还有更丰富的，不过今天不适合全部汇报。”
林川看向他，问他：“你说得最多？”
“没有。”周凯回答得飞快，“我主要负责听，偶尔提供一点意见。”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萌萌也被逗得破涕为笑，可笑了几声，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可现在真结束了，我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以前最怕在操场上看见您，现在最舍不得的人也是您。”
话音落下，几个女生同时点头。
“对。”
“以前听见哨子就紧张，以后听不见了，反而不习惯。”
“林教官，您以后还会来看我们吗？”
“我们要是军姿退步了怎么办？”
“还有内务，没人检查，我们会不会又变回去？”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刚才还围得十分克制的学生，不知不觉又往林川身边靠近几步。
林川看着面前一张张泛红的眼睛，道：“都别哭了，只是军训结束，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
李萌萌问道：“真的还能见到？”
林川道：“总有碰见的时候。”
“那您不能看见我们就装不认识。”
“我记性还没那么差，谁第一天迟到，谁训练时说话，谁装晕逃训，这些我都记得。”
沈泽宇表情一僵：“教官，前两件事可以记，最后一件能不能适当忘一下？”
林川道：“不能。”
“行吧。”沈泽宇无奈地叹了口气，“至少证明您确实记得我。”
众人再次笑出声来。
笑声还没完全落下，那边周凯已经借来了一台傻瓜相机。
“都别哭了，我特意跟隔壁班借来的相机，趁林教官今天好说话，赶紧先来一张全班合影。”
李萌萌赶紧擦干眼泪：“等一下！我眼睛都哭肿了，怎么拍？”
周凯看了她一眼：“那你再擦快一点，不然一会儿太阳都偏了。”
李萌萌气得抬手要打他。
周凯赶紧躲到林川身后：“教官，保护一下学生。”
林川向旁边让了一步：“私人矛盾，自己解决，另外，我们不能拍照。”
周围学生顿时急了。
“为什么啊？”
“为什么不能拍啊！”
林川只道：“规定。”
学生们一片哀嚎，都在问能不能通融一下。
高强见状走了过来：“行了，规定就是规定。我帮你们拍，都往锦旗旁边站。”
听见这句话，学生们不情不愿地的动起来，刚拿下阅兵级方阵的整齐队伍，转眼便乱成了一团。
林川终于忍不住开口：“都别挤，按三排站好。”
几乎是命令出口的瞬间，所有人条件反射般开始调整位置。
不到五秒，三排合影队形已经整整齐齐。
高强举着相机愣了一下：“不愧是标杆班级，拍张照片都得按队列来。”
周凯咧嘴笑道：“主要是让林教官练出条件反射了。”
林川扫了他一眼，道：“拍照时少说话，不然嘴是歪的。”
周凯赶紧闭上嘴。
高强调整好取景框。
“都看镜头。”
“三、二、一！”
咔嚓！
快门声响起。
拍完照片，李萌萌又从背包里翻出一本通讯录。
“林教官，既然你们不能拍照，那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林川看着她递来的圆珠笔：“签名？我只是个教官，又不是什么明星。”
“对，既然不能合影留念，我把你的名字留在通讯录上，以后看见就能想起军训。”
周凯一听，立刻反应过来：“还有我，我带训练笔记了。”
“教官给我签在第一页。”沈泽宇也从口袋里拿出小本子，“我也要。”
陆言看了他们一眼，道：“现在开始排签名了？”
周凯道：“这叫留纪念，你不要？”
陆言也拿出自己的训练记录本：“顺手签一个。”
“你不是不要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
“你这叫嘴硬。”
“比你好。”
“你脸皮硬。”
眼看两人又要斗嘴，苏晓冉立即出声制止：“都排队，一个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