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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个人很快排成一列。
林川逐个签下自己的名字。
周凯拿到签名后看了半天，问他：“教官，能不能再写一句话？”
“写什么？”
“随便鼓励我两句。”
“别偷懒。”
“就三个字？”
“够你用一辈子。”
周凯：……
最后他认真点头：“确实够用。”
沈泽宇把本子递过去。
林川看了他一眼，在名字下面又补了一行字。
知责，担责，不逃避。
沈泽宇看见以后，点了点头：“教官，我会记住。”
“不是记在本子上。”林川将本子递还给他，“记在心里。”
“是。”沈泽宇郑重点头。
李萌萌排到前面时，先把通讯录递过去：“教官，给我写长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训练时哭得最多。”
“这两件事有关系？”
“吃的苦多，纪念也该多一点。”
林川看了她一眼，道：“你今天这套理论跟周凯学的？”
“没有，我自己想的。”
“那你们两个挺有共同语言。”
众人又笑了起来。
林川低头写下一句话。
觉得坚持不住时，再多坚持一步。
李萌萌看着那行字，眼睛又一次红了。
“怎么又哭了？”
“高兴不行吗？”
“行。”
林川难得耐心地递过去一张纸巾：“先把眼泪擦了。”
李萌萌接过纸巾，一边哭，一边笑着点头。
不远处。
其他班级的几名教官看着这一幕，神情里都有些感慨。
刘伟抱着手臂道：“刚开训的时候，艺术班看见林川跟见了老虎一样，现在军训结束，一个个围着他都不肯走。”
另一名教官点头说道：“这说明学生知道谁是真为他们好，训练时也许不明白，等真正看到自己的变化，自然就全懂了。”
又一名教官道：“军姿、队列、体能、战术基础，这些东西都有考核标准，练没练好，成绩单上能看出来，可责任、自律和担当，这些东西没有具体分数，却可能影响他们很多年。”
刘伟由衷说道：“这就是林川的人格魅力。”
几名教官同时看向林川，眼里再没有最初的疑惑和不理解，剩下的只有真正的服气。
签完最后一个名字后，林川合上圆珠笔笔帽，抬头才发现，三十七个人依旧围在自己身边，没有一个人准备离开。
“还围着干什么？”
周凯小声说道：“再站一会儿。以后就没人天天骂我们了。”
林川道：“你听起来很遗憾？”
“以前不遗憾。”周凯低下头，“现在确实有一点。”
这一次，没有人笑他。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是同样的感觉。
军训时，他们每天盼着休息。
可当这一切真的结束，他们才发现，最舍不得的恰恰是那些严厉的口令。
林川看着情绪低落的众人，缓缓站起身：“都把头抬起来。”
三十七个人下意识抬头。
林川道：“军训结束，不是让你们站在这里难过，这二十天的意义，也不只是拿一面锦旗，更不是让你们离开操场以后，就把所有东西都丢在这里。”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林川继续说道：“以后不会有人每天五点多吹哨，不会有人检查你们的帽檐和鞋带，也不会有人因为队列走歪，让你们一遍一遍重来。”
“但没人监督，不代表你们就可以重新散漫，军训结束，不是终点，真正需要自律的时候，恰恰是没人盯着你们的时候。”
“学习上该完成的任务，不要拖到最后一天，宿舍里该共同承担的事情，不要永远等别人先动手。”
“班级需要有人站出来时，不要因为怕麻烦就往后躲，遇到困难想放弃的时候，想想你们跑完的二十七圈，想想掉了一次又一次的扑克牌。”
“也想想今天站在主席台前，接过锦旗时的样子。”
李萌萌抬手擦干眼泪。
沈泽宇也重新挺直了腰背。
林川指着苏晓冉手中的锦旗，道：“这面旗不是给你们挂着看的，它是在提醒你们，你们曾经靠坚持，把做不到的事情做到了。”
“以后在学习和生活中，同样要守住这份自律，守住对集体的责任，也守住不轻易放弃的习惯，别让这二十天的汗白流。”
他说得并不激昂，也没有刻意渲染离别，可每一句话，都落在三十七个人心里。
周凯第一个并拢双脚：“报告教官，我们记住了。”
沈泽宇站到他身旁：“以后没人盯着，我们也会要求自己。”
苏晓冉道：“责任、自律、坚持、担当，播音三班不会丢。”
其余学生同时站直，三十七道声音汇聚在一起。
“请教官放心！”
林川看着眼前重新站齐的队伍，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温和笑意。
“好，记住今天说过的话，也记住你们这二十天，把军训场上学会的东西，带进往后的学习和生活，这才算没有白练。”
军训表彰仪式结束后，校园里的收尾工作很快展开。
训练用步枪统一清点入库，方阵标线和警戒绳陆续撤除，操场边的评分桌也被搬回仓库，各班借用的训练器材，全部按照编号登记归还。
空旷的主操场已经恢复安静。
下午三点。
学校大门内侧驶来数辆军绿色运输车，几名驾驶员正在进行最后检查。
带训教官们也陆续回到临时宿舍，将换洗衣物、训练记录和个人用品装进行军包。
高强收好最后一本训练登记册，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空下来的房间。
“二十天过得还真快。”
韩云飞把背包甩到肩上：“刚来的时候，我还觉得这次带训日子长着呢，结果一转眼就该走了。”
高强笑道：“你是舍不得学校食堂吧？顿顿不用自己抢着打饭，伙食还比连队清淡。”
“清淡有什么值得舍不得的？”韩云飞反问一句。“我就是觉得耳边还有点太安静。”
两人说着话，目光同时落在窗边的林川身上。
林川已经整理完行军包，正低头检查返程人员名单。
高强走到他身旁：“排长，东西都收好了？”
“收好了，下午四点准时集合，还有四十分钟。”
韩云飞忍不住问道：“要不要再去看看那帮学生？”
林川道：“该说的话都说过了，再去看一次，就不用走了？”
韩云飞挠了挠头：“也是。”
话音刚落，宿舍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