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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周凯的声音便从楼下响了起来。
“林教官！高教官！韩教官！你们是不是马上要走了？”
韩云飞走到窗口往下一看。
宿舍楼前已经站了十几名学生，最前面的正是周凯和沈泽宇。
更远处，还有其他学生不断朝这里赶来。
韩云飞顿时笑了：“看来不用咱们去看了，人家自己找过来了。”
林川走到窗口朝楼下看了一眼，问道：“不是让你们回宿舍休息吗？”
周凯仰起头道：“我们听说车都开进学校了，哪还坐得住啊？林教官，您几点走？”
“四点集合。”
“那就是很快了？”
“还有半个多小时。”
“半个小时算什么很久？”
周凯说完这句话，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林川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学生，道：“先去校门口等，别堵在宿舍楼下。”
“是！”周凯下意识应了一声。
随后又抬头补充道：“教官，我们可不是来集合的，就是来送送您。”
林川道：“知道，送行也得注意秩序。”
“明白。”
学生们这才转身往校门口走。
下午三点五十分，学校广播喇叭突然响起。
“全体军训教官注意，请携带个人物品，前往校门内广场集合，返程车辆已经准备完毕。”
“重复一遍。”
“全体军训教官立即集合。”
广播连续播放两遍。
教官们背着行军包走出楼道，队伍很快在宿舍楼前排成两列。
总教官核对完人数。
“应到人员，全部到齐，目标，校门广场。”
“出发！”
几十名教官迈着整齐步伐沿校园主路向大门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广场，他们便听见前方传来嘈杂人声。
道路两侧，全校新生已经自发排成两列，从主教学楼前，一直延伸到学校大门内侧。
学生们只是听见教官要离校，便一个班接着一个班赶了过来。
“教官，一路平安！”
“二十天军训，一生不会忘！”
“感谢教官！”
教官队伍出现的那一刻，道路两侧顿时响起热烈掌声。
“教官辛苦了！”
“一路顺风！”
“以后有机会再来看我们！”
不少带训士官皆是一愣。
谁也没想到，全校新生会自发前来送行。
一名年轻教官道：“这阵仗比上午受阅还大。”
刘伟走在他旁边道：“上午是咱们看学生，现在轮到学生看咱们了。”
教官队伍从学生中间缓缓通过，很多人一边走，一边转头回应。
原本严肃的脸上，也纷纷露出了不舍的笑容。
艺术系播音三班的学生全都挤在校门广场最前方，他们来得最早，却又觉得等待的时间过得太快。
看见林川走近，李萌萌的眼睛立刻红了：“林教官真的要走了。”
唐晓柔轻轻握住她的手：“不是早就知道吗？”
“知道和真看见不一样。”李萌萌擦了一下眼角，“我还是觉得太快了。”
林川走到艺术班面前，教官队伍还在继续向车辆集结。
他停下脚步：“不是让你们注意秩序吗？怎么全挤到最前面来了？”
周凯道：“报告教官，我们没插队，我们提前一个小时来的。”
沈泽宇在旁边道：“别的班让我们站前面的。”
林川道：“刚才不是已经道过别了吗？”
李萌萌红着眼睛说道：“刚才您还没上车，不算真正的道别。”
“那什么才算？”
“至少得亲眼看着您走。”
林川一时没有接话。
周凯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运输车：“教官，能不能再晚一点走？”
“车队统一出发，时间不是我定的。”
“那要是车坏了呢？”
“你想去动手脚？”
周凯赶紧摇头：“我就是随口想想，违法乱纪的事，我们不干。”
林川看着他，道：“看来二十天没白教。”
周围学生想笑，可笑意刚刚浮上来，很快又被不舍压了回去。
苏晓冉往前走了一步：“林教官，我们还有最后一句话想说。”
林川点了点头：“说吧。”
苏晓冉却没有立即开口，她转身看向全班。
“艺术系播音三班，全体都有！”
原本围在一起的三十七个人，几乎同时向后退开，三排队伍迅速站好。
哪怕没有林川下达口令，他们的排面依旧笔直整齐。
苏晓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轻微哭腔。
“向林教官、高教官、韩教官，鞠躬！”
三十七个人同时弯下腰。
“谢谢教官！”
整齐的声音突然响起，高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韩云飞也偏过头深吸了一口气。
林川站在三人最前方，沉默几秒后，才开口：“起来。”
三十七个人缓缓直起身体。
女生队伍里，已经有人彻底忍不住哭出了声。
李萌萌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道：“林教官，我们以后肯定听话，您能不能别这么快走？”
叶舒婷也红着眼睛道：“哪怕再留一天也行，我们保证不抱怨训练，您让站多久，我们就站多久。”
周凯勉强笑了一下：“教官，要不再练一上午吧，今天加练，我们肯定没人反对。”
沈泽宇轻声说道：“二十天前，我们天天盼着您少练一点，现在真不练了，反倒希望您再多训我们几句。”
“林教官，您真的改变了我们，不是只改变了这二十天，可能是改变了我们往后很多年。”
说到最后，沈泽宇也不得不低下头，掩饰自己发红的眼睛。
陆言站在他旁边，平时最不喜欢说煽情的话，此刻却主动开了口。
“教官，以后要是还能见面，您别把我们忘了，播音三班可能不是您带过最强的队伍，但我们会一直记得您。”
话音落下，三十七个人纷纷开口。
“对，您不能忘了我们。”
“有空一定要回来看看。”
“训练笔记也别扔。”
“那里面可全是我们的名字。”
其他班级的送别队伍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几名女生受到感染，也跟着低头擦起眼泪。
校方负责送行的老师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一幕，神情中同样满是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