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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多，女生宿舍已经熄灯了。
叶舒婷的床架轻轻响了一下。
对面的苏晓冉睁开眼，问道：“舒婷，还没睡？”
“嗯。”
“身上疼得睡不着？”
“有一点。”
“我也疼。现在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那六张扑克牌。”
上铺的李萌萌迷迷糊糊道：“别提了……让我踏踏实实睡会儿吧。”
苏晓冉把被子往上一拉：“行，不提，睡觉。”
宿舍里很快又安静下来。
叶舒婷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白天累得恨不得站着睡，现在真躺下了，反倒心慌。
那种感觉从报到第一天就有了。
她来报到那天，在火车站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李浩，她前男友。
她没敢细看，拉着行李箱低头钻进了人群里，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高中三年，她和李浩好过一阵子。
高三那年，李浩就不怎么好好上课了，跟校外几个闲散青年混熟后，三天两头往台球厅跑。
逃课、打架，老师找了好几次家长，他也没改。
叶舒婷劝过他：“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你就不能收收心？”
李浩当时听得一脸不耐烦：“我知道，用不着你天天念。”
“你知道，还一下午不回学校？”
“别人都不管，你管得倒宽。”
“我是为你好。”
“得了吧，你跟我说话，怎么越来越像班主任了。”
那天叶舒婷最后一个人回了学校。
后来这样的事越来越多。
她说什么，李浩都嫌烦。
可她真不管了，他又要追着问，为什么不理自己。
高考成绩下来，李浩落了榜。
他不肯复读，也不愿踏踏实实找个活干，整天跟那几个人凑在一起，没事也能惹出点事来。
叶舒婷拿到录取通知书后，终于跟他提了分手。
李浩当场就变了脸。
“你什么意思？”
“我们不合适，别再处了。”
“以前合适，现在你考上大学，就不合适了？”
“跟这个没关系。”
“你少来！不就是嫌我没考上，给你丢人了？”
叶舒婷跟他解释过，也争过，但根本没用。
李浩压根不听她说什么。
在他眼里，自己落了榜，她却要去上大学。这时候提分手，就是看不起他。
“你想分就分？问过我没有？”
这句话，叶舒婷到现在都记得。
分手以后，李浩还在不停地找她。
往她家打电话，在她出门的路上等，托同学传话。
嘴上说是聊两句，见了面却总是没完没了地质问。
“是不是有别人了？”
“没有。”
“没有，你为什么躲我？”
“李浩，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答应了？”
叶舒婷被缠得连门都不敢随便出。
入学之后，她彻底断了跟李浩的联系。
她以为，只要离远一点，时间长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她不愿意让舍友知道。
大家刚认识，白天还一起训练，一起说笑。
她怕别人知道自己以前跟这种人处过对象。
想到这里，叶舒婷又翻了个身。
她朝窗外看了一眼。
校园里安安静静的。
他总不至于真找过来吧？
……
此时，学校外的一段围墙旁，李浩正站在暗处抽烟。
旁边三个青年，都是他今晚叫来的。
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的往墙里张望，嘴里还在抱怨。
“大半夜把我们叫出来，就为了找你那前对象？”
李浩抬头看他：“什么前对象？”
“人家不是跟你分了吗？”
“她说分就分？”
花衬衫笑了笑，没再接这句话。
另一个平头青年问：“你确定她在这儿？”
“确定。”
“你怎么问出来的？她不是躲着你吗？”
“她躲着我，不代表我没长嘴啊。”
李浩这几天挨个打听，没少费工夫。
学校、专业、军训班级，他一点点问了出来。
知道叶舒婷真在这里后，他心里的火反倒更大了。
自己找了她这么多天。
她倒好，住进大学，连句话都不愿意跟自己说。
“考个大学，连以前的人都不认了。”
李浩狠狠吸了口烟，越说越来气。
“我倒要当面问问，她凭什么这么对我。”
平头青年道：“她不肯见你，你还真一直找啊？”
“不找，等着她把我当傻子？”
剩下那个高个子拍了拍墙：“行了，来都来了。见了面说清楚，别折腾一晚上。”
这段围墙位置偏，处在校园监控照不到的地方。
深夜安保松懈，附近也没什么人走动。
四个人趁着无人注意，偷偷翻过围墙，进了校园。
“我头一回来大学，居然是爬墙进来的。”平头青年道。
花衬衫笑道：“沾李浩的光，长见识了吧。”
李浩没心思跟他们扯，认了方向便往前走。
“赶紧的，就在前面那片宿舍。”
四个人径直到了艺术班女生宿舍楼下。
楼上的灯已经灭得差不多了。
李浩仰头看了一会儿，站在楼前不肯走。
其他三个人也跟着蹲在旁边。
等了十来分钟，花衬衫先憋不住了。
“人家军训一天，早睡了。你在下面等，能等出来？”
“急什么？”
“你不急，我让蚊子咬了一腿。”
平头青年朝楼上看了眼，道：“叫她啊。墙都陪你翻了，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李浩抬起头，忽然喊了一声。
“叶舒婷！”
……
宿舍里，叶舒婷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那道声音再次传来。
“叶舒婷，我知道你住这栋楼！你下来！”
叶舒婷一下坐起来。
是李浩！
他真找过来了！
苏晓冉被床架声惊醒，撑着身子问道：“怎么了？”
叶舒婷没应声，只是盯着窗户。
苏晓冉听见楼下在喊名字，也坐了起来。
“有人找你？”
“别过去。”叶舒婷一把拉住她，声音抖得厉害，“晓冉，你别去窗边。”
苏晓冉愣住了。
“你怎么了？那人是谁？”她问。
“李浩。”
“你认识？”
叶舒婷点了点头，眼圈一下红了。
这时，楼下又传来了喊声。
“我就跟你说几句话，你连见都不敢见我了？处对象的时候怎么不这样？现在跟我装不认识？”
叶舒婷的脸马上红了，紧接着又白了下去。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李浩根本不管她愿不愿意，也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只要不痛快，就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见。
李萌萌和唐晓柔也被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