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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教官！”沈泽宇硬着头皮开口。
“讲。”
“这四十分钟，我和周凯多站，其他人能不能先歇？”
周凯也立刻应声：“对，我们掉的，我们认。”
林川看了两人一眼，道：“规矩说在前面，站之前，你们都听清楚了。”
沈泽宇没吭声。
“现在知道不想连累别人，刚才为什么不管住自己？”
“不是觉得小声说两句，动一下，没什么大不了吗？”
“想让大家早点休息，就把动作站好。”
“你们站的是一个方队，不能只顾自己舒服。”
沈泽宇抿紧嘴，挺了挺胸：“是。”
这一回，他没有再看周凯。
周凯也没再找话说，眼睛始终朝着正前方。
后面的时间，整个队伍出奇地安静。
韩云飞沿着排面走了两趟，竟然没听见一点动静。
他走到高强旁边，小声道：“这回是真老实了。”
高强看着那一张张苦脸，道：“都怕再添二十分钟。”
“昨天喊破嗓子，也没今天这几张牌管用。”
高强笑了一下，道：“你让他们自己选，肯定宁愿听你喊。”
好不容易时间终于走完。
林川开口：“这一轮结束。收牌，原地休息十分钟。”
周凯的眼睛一下亮了，却没敢马上动：“报告！现在拿下来，不加练吧？”
“不加。”
听见这两个字，他才小心翼翼地把牌取下来。
等韩云飞把牌收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娘啊……”
沈泽宇也坐下了，半天没说话。
陆言慢慢揉着膝盖，朝两人看了一眼：“还打牌不？”
“不打了。”周凯摇头。
“争上游？升级？”
沈泽宇赶紧摆了摆手：“别提，提了腿疼。”
女生们同样坐了一地。
李萌萌摘下帽子扇风，“我算服了。六张纸，能让人累成这样。”
苏晓冉在一旁道：“早上看见扑克牌，谁最高兴来着？”
“你别看我，你也笑了！”
“我可没说教官要补咱们休息。”
李萌萌把帽子往腿上一扣：“我那是没见过世面，行了吧。”
旁边的唐晓柔想笑又没力气笑。
“我练舞的时候，老师让我站直，我还嫌她要求多。”
“现在呢？”叶舒婷问。
“现在想想，老师真疼我。”
几个人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一起叹气。
十分钟很快过去。
哨声一响，所有人又站回了原位。
高强捧着扑克牌过来，周凯脸上的那点精神顿时没了。
“还夹啊……”
“上午就是练这个。”高强道，“站好。”
周凯认命地收起下巴。
这一回，没一个人再问怎么玩。
可不说话，不代表那些扑克牌就肯老老实实待着。
肩膀一松，牌往下滑。
膝盖稍稍分开，牌也跟着动。
越想夹牢，越容易把动作站歪。
林川和高强、韩云飞来回检查，一处处纠正。
“李萌萌，别耸肩。”
“方文杰，手肘收回来。”
“沈泽宇，目视前方，别盯着自己的鞋。”
沈泽宇赶紧把眼睛抬起来。他不是想看鞋，他是怕牌又落到鞋上。
又一轮训练里，前排有人的手肘松了，掉了一张。
全班加练二十分钟。
再往后，又一张滑落。
还是二十分钟。
这次没人起哄，也没人敢扭头找是谁。
人人都忙着稳住自己身上的牌。
一整个上午，播音三班就这么跟扑克牌较上了劲。
别人练齐步，他们夹着牌，别人练转体，他们还是夹着牌。
每到休息，学生们最先做的，都不是喝水，而是等着教官把那六张要命的东西收走。
临近中午，又一次休息的口令终于响起。
扑克牌刚收完，三十七个人便瘫坐了一地。
周凯连帽子都懒得摘：“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扑克牌了。”
沈泽宇声音有气无力道：“以后宿舍谁拿这个出来，我跟谁急。”
“过年亲戚叫你凑一手呢？”陆言问。
“我宁愿去洗碗。”
周凯听得连连点头：“对，洗一盆都行。洗碗至少能活动活动。”
李萌萌在前面听见了，立刻接话：“别说打牌，我现在看见那个红色牌盒，肩膀就酸。”
苏晓冉也接话：。“上午刚拿出来的时候，还都以为是好事。”
“谁知道他连扑克牌都能拿来练人啊！”
李萌萌越说越委屈：“一张二十分钟，大小王都没这么厉害！”
正说着，旁边传来一阵笑声。
刘伟带着自己班的学生休息后，正好往这边走。
同行的还有两个隔壁班的教官。
几人上午就留意到了这边，一直没顾上过来。
这会儿走近，看见韩云飞手里的一叠牌，都乐了。
“林排长，你这办法可够狠的。”刘伟道。
林川把秒表收好：“怎么了？”
“还怎么了？我在那边看了一上午。”刘伟朝地上的学生抬了抬下巴。
“我刚还以为你让他们休息打牌呢，走近一看，好家伙。”
“一人身上夹六张！这谁还敢乱动？”
地上的周凯听见，忍不住抬起头道：“教官，我们也是这么以为的。”
刘伟笑得更厉害了。
几个教官也全笑了。
韩云飞拍了拍手里的扑克牌，道：“还别说，效果挺好。现在一个比一个站得直。”
沈泽宇低着头，小声道：“能不直吗？一张二十分钟。”
刘伟耳朵尖，听了个正着：“掉一张，加二十分钟？”
“全班。”高强补了一句。
刘伟看看学生，又看看林川，忍不住摇头。
“你是真下得去手啊。”
旁边的老士官也咂了咂嘴：“这套夹牌抠军姿的练法，往连队里一摆都不轻松。”
“你给普通新生军训，硬是练出了仪仗队礼仪兵的架势。”
林川道：“昨天教过的动作，今天一累，又全松了。”
“说他动了，他还觉得自己没动。”
“放张牌在这里，松没松，一眼就知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刘伟笑道，“可你这标准也太高了。”
“你这是给仪仗队挑人呢？”
另外两个教官连连点头。
“就是。”
“林排长，佩服。几副扑克牌，让你用得比哨子还管用。”
学生们坐在地上听得满脸悲愤。
难怪这大半天，站得浑身上下哪儿都酸。
教官真照着仪仗队的标准，往他们身上使劲啊！
沈泽宇看着韩云飞手里的扑克牌，慢慢挪开了眼。
周凯碰了碰他的胳膊：“早上你还问教官怎么玩。”
沈泽宇闭上眼睛：“别说了。我现在就想知道，这玩意儿谁发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