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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队伍停在田径场边上。
此时已经一点多，太阳挂在正头顶。
田径场上空荡荡的，连个躲阴凉的地方都没有。
“就是这里。”林川道。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变了。
“教官……在这练叠被子？”有人开口问，“这地儿跟烤炉一样，谁想出来的？”
“我。”林川干脆利落。
那人：……
您是大爷您说了算。
沈泽宇把被子顶在头上挡太阳，被韩云飞一眼瞪过去：“放下来！被子是军被，不是遮阳伞！”
“教官，我脑袋都快晒爆了也……”沈泽宇赖唧唧地不肯放。
“你要不想要脑袋了，就继续顶着。”韩云飞道。
沈泽宇到底还是把被子放下来了。他算看明白了，这俩副教官跟林川一个德性。
林川继续道：“内务训练，空间要足够。操场人多，各班混在一起，互相影响。这里清静，没遮挡，太阳明明白白照着你们，练起来精神。”
“精神个鬼啊……”沈泽宇小声骂。
高强瞪他一眼：“少说两句。越说，排长越有劲头。”
沈泽宇不吭声了。
“全体都有，围成半圆坐下。”林川下令。
众人抱着被子，围成一个圈坐下。
被子倒是有人垫着，可屁股底下的草地也发烫。
“我要教你们叠被子，你们看好了。”林川走到圈中央，把手中的被子铺开。
“训练被，不是你家床上的羽绒被。它是有棱有角的。”
林川一边说，一边演示。
不到三分钟，一床被子变成了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棱是棱，角是角，边缘像刀切的一样。
学生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妈……这是被子还是砖头？”
“这真是人叠出来的？”
“跟真的一样……不对，这就是真的！”
“他这手……开挂了吧？”
“这哪是叠被子，这是变魔术。”
林川看向众人，问道：“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声音稀稀拉拉。
“那好。现在，自己练。”
学生们瞬间瘫了。
“什么？！这就自己练了？”
“我光看会了，手不会啊！”
“教官，你再来一遍吧，我们真没记住！”
林川道：“我只示范一遍。没记住的，自己先叠，我逐个看。练不会的就别想休息了。”
全场哀嚎。
苏晓冉哭丧着脸：“我就眨了一下眼，折线怎么出来的我都没看见……”
李萌萌安慰她：“先叠吧，说不定随便叠叠也能像……”
“像豆腐渣还差不多。”苏晓冉道。
学生们低着头开始铺被子。
可一上手，差距就出来了。
林川铺被子像铺纸，又平又稳。
学生们铺被子像揉面团。
有人连棉絮都扯不平，中间鼓一块，两边瘪一块。
有人铺了半天，被子还是皱巴巴的。
有人叠第一折就把边折歪了，越折越像一坨。
“教官，我这个行不行？”一个女生怯生生举了举手。
林川走过去一看，问道：“你自己看，像豆腐块吗？”
那女生低头看了看，小声道：“像……豆腐皮。”
“嗯，那继续练。先把棉花推匀。”
女生苦着脸把被子重新铺开。
林川接着巡视。
男生这边，周凯叠出来的东西，四角全塌，中间倒是鼓起来。
林川轻轻一戳，被子塌了。
“这叫叠被子？”他问。
周凯欲哭无泪：“教官，我尽力了……”
“重来。”林川道，“先别急着折，从头练。第一步，把棉花推匀实。”
“是……”
沈泽宇盘腿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被子一动不动。
林川走过去：“你不动手，等我给你叠？”
沈泽宇不情不愿地开始动手。
许嘉明把被子对折了三遍，最后发现折反了，展开重来，结果越急越乱，被角全窝成一团。
“许嘉明，你这是在叠被子还是在和面？”林川走过来。
许嘉明满脸通红：“报告教官，我、我从来没叠过被子……”
“那你之前十八年怎么过的？”
“家里都是铺平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旁边几个女生憋笑憋得发抖。
林川蹲下来，把许嘉明的被子重新展开，放慢动作：“看仔细。先对齐边线，再用掌根推压。”
“你的手劲不够，就借身体的力量往下压。来，你自己试一遍。”
许嘉明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对折，压实。
“对，就是这样。再折。好。四个角拉出来。”
许嘉明叠完最后一个折角，虽然还是不够方正，但起码有了棱角。
“不错。再练两次。”林川站起来。
许嘉明如释重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高强那边也在带几个男生练。
韩云飞蹲在叶舒婷旁边，手把手教她怎么压折线。
“教官，我这条线老是歪的。”叶舒婷有些不好意思。
“你两只手用力不均匀。”韩云飞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下一压，“感觉到了吗？要这样。别光用手指，要用手掌。”
叶舒婷点点头：“好像……有点感觉了。”
“接着练。记住这个劲，别一上手又软了。”韩云飞道。
旁边几个女生用“只可意会”的表情挤眉弄眼，被韩云飞一眼扫过去，立刻低头装认真。
林川在队伍里来回走，挨个看。
二十分钟过去，整个播音班真正能叠出基本形状的，不超过五个人。
大部分人的成果，用高强的话说，“像刚出锅的豆腐花”。
韩云飞在旁边看了一圈，也是直摇头。
他以前带过学生军训，知道大学生动手能力差。
可差成这样，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林川脸都被晒得发红，他倒不是累的。
高强凑过来，低声道：“排长，这进度有点慢啊。”
韩云飞也道：“是啊，一个班三十七个人，你一个个教，嗓子喊废了也教不完。”
林川没说话，他扫过全场，最后停在了几个学得稍好的学生身上。
他把班里动手能力强的人挑了出来。
许嘉明手稳，叠出来的被子最有型。
唐晓柔学得快，第二次就能抓住关键。
还有两个男生，一个叫陆言，一个叫方文杰，折线和压角都做得像模像样。
“你们四个，出列。”林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