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699.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97章古墟秘传引禁地,静筹远略待时变(第1/2页)
第三百九十七章古墟秘传引禁地,静筹远略待时变
山涧清幽,涧水自层叠青石之间缓缓淌过,水声清泠,冲淡了河谷崩塌之后弥漫在山林里的躁动地息。
岑渊一行人便在此处落脚休整。涧边林木繁茂,地息温润平和,没有那些交错冲突的暗流与裂隙,正是调息疗伤的好去处。几人各自寻了平整青石盘膝落座,幽泉煞气缓缓流转,一点点抚平地颤震荡留下的经脉瘀伤,补充在突围之中耗空的灵元。
山风穿过树梢,带着南疆山林独有的草木与泥土气息。岑渊闭目,心神沉敛,一边调和体内翻涌的气血,一边复盘这一路所有交锋。
自青州城郊仓库一战,到旷野奔逃,再到南下古道、河谷地颤。每一次,王恒都没有正面死斗,却总能借山河地脉、山野险势,将他们拖入陷阱,耗损力量,打乱追查节奏。这个人对地脉的理解,早已超出寻常修士,仿佛能与整片大地的呼吸同频。
“若是一直被他牵着走,我们永远落于后手。”岑渊缓缓睁开眼,眼底幽光沉静,“那些地脉虚迹、诱引我们踏入险壑的圈套,都只是扰敌手段。真正的关键,依旧落在玉戈,以及王恒本人。”
陆微就在不远处,听到这话,微微抬眼。
“可线索一条接着一条落空。作坊、向导、旧存货栈,还有那处河谷,全都没有拿到实据。若是寄望于深山里的古老部族,那些传说虚无缥缈,又能有几分可信?”
“传说,未必全是假。”岑渊声音低沉,“南疆群山之中,不少部族世代定居于此,守着山域秘闻,代代口传。有些故事,源自他们亲眼见过的地脉异动、古墟崩塌,或是先民遗留的信物;也有不少,是岁月层层叠加,添上鬼神、山神的附会,真假缠在一起。只要我们能耐心甄别,总能从中剥出有用的部分。”
另外两名弟子也已经调息完毕,走到近旁。几人略作商议,便定下接下来的行程。不再沿着玉石古道寻访商贩,转而向着南疆更深处,那些外人极少涉足的深山部族聚居地而去。
南疆腹地,重山叠嶂,道路崎岖难行。很多部族藏在群山褶皱之间,依靠山涧与密林隔绝外界,极少与山外来客往来。他们自有一套敬山、祀地的传统,对山外修士,天生带着戒备。
一连数日,岑渊几人辗转山林,寻访一处又一处村寨。大多时候,他们刚靠近村寨外围,便被部族里值守的猎手远远拦下。若是亮出煞气,村寨立刻如临大敌,族人持着猎弓、山矛,死死守住寨门,无论如何都不肯多言;若是收敛煞气,以客商、寻药人的身份上前打听,族中长老或是摇头推说不知,或是只讲一些笼统、含糊的山神故事,不肯吐露更深的秘闻。
“这些山民,口风紧得很。”一名弟子低声抱怨,“无论我们如何探问,只要问到禁地、古墟、山中之秘,便闭口不谈,仿佛那些地方是碰都不能碰的禁忌。”
陆微望着远处掩映在林海之间的村寨,神色微冷。
“他们本就排外,又世代受旧俗约束,不会轻易把部族秘闻交给陌生人。若是强行动用煞气逼问,就算撬开一两个人的嘴,其余部族也会尽数警觉,往后再想打听,便更难了。”
岑渊没有急于施压。他心里清楚,若是一味胁迫,只会激起整片南疆深山部族的敌意,到时候所有线索都会彻底封死。于是他们耐下心,换了法子。有时出手相助,帮村寨驱走扰人的山精瘴物;有时拿出稀缺的盐、药材,与族人交换食物与消息;闲时坐在寨前,静静听老人讲那些流传多年的山谣与传说。
时日一久,不少村寨的戒备稍稍松了些,那些古老故事,便一点点流了出来。
说法繁杂,各有出入。有的说山腹之中沉睡着一尊地神,一旦惊醒,群山便会崩裂;有的讲,远古先民曾在深涧之下留下封镇凶物的墟场,不许后人靠近;还有许多零散的地名,在不同村寨的传说里反复出现。岑渊将这些传闻一一记下,细细比对、筛选,剔除那些荒诞不经的鬼神故事,把重复出现、指向同一处山域的线索慢慢收拢。
在走访到一支隐居在连绵群山深处的古部族时,他们终于听到了不一样的内容。
这支部族人数不多,聚居在一片被高大古木环绕的山坳之中。部族的老祭司须发皆白,脸上刻满岁月纹路,眼神沉静,带着对大山的敬畏。岑渊没有催动煞气,只是奉上药材与盐,安静坐在木屋之中,听老人叙说旧事。
当岑渊有意无意问到“山深处,先民封存古物的禁地”时,老祭司沉默许久,缓缓开口。
“有一处地方,我们族人唤它‘沉墟涧’。代代相传,那是上古先民用来镇住山底浊息的所在,不许族人靠近,更不能去惊扰涧下的封印。若是封印受损,地脉翻涌,整座南疆群山都会被灾厄席卷。”
岑渊心头一动,顺势追问。
“沉墟涧,在何处?里面,当真藏着先民留下的器物?”
老祭司却不肯直接道出方位,只是缓缓摇头。
“方位不能说,这是部族最重的秘誓。我只能告诉你,它在几条大山脉交汇之处,四周地脉交错,山涧纵横,寻常人若是贸然寻去,很容易被纷乱地气迷了心神,在群山之间不断打转,最终困死在山里。至于器物……传说之中,确有一件古物,是先民用来维系封印的关键。若是此物遗失,封印便会慢慢衰弱,地底浊息便会向外漫溢。”
这几句话,像一道惊雷,落在岑渊心底。
他立刻便联想到那柄玉戈。
若是传说里这件维系封印的古物,正是他们苦苦追寻的玉戈,那一切便都对上了。难怪此物如此紧要,难怪王恒不惜辗转千里,也要将它妥善藏好。它关联的,竟是南疆整片地脉的封印。
“还有别的传言吗?”陆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轻声问道。
老祭司垂眸,指尖轻轻摩挲手边一根刻满古老纹样的木杖。
“还有一则。传说若是持有那件古物之人,通晓地脉之法,便可借它引动群山之中潜藏的地气,或是加固封印,或是搅动整片南疆的地息。千百年来,无数外来人都在寻它,可大多都迷失在群山里,再也没有出来。”
岑渊与陆微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底的震动。
这一条线索,远比之前那些零散传闻更加真切。若是沉墟涧真的存在,若是玉戈便和这处禁地的封印息息相关,那这便是他们迄今为止,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离开村寨,走入密林之后,几人才低声商议。
“沉墟涧。”岑渊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幽泉煞气在眼底轻轻流转,“若是传闻不假,那里便是关键之地。玉戈,或许原本便是沉墟涧封印的一部分。”
“可老祭司不肯说出确切位置。”一名弟子皱眉,“只说是数条山脉交汇之地,地脉繁杂。南疆群山广袤,想要单凭这一点,找到那处山涧,如同大海捞针。”
“也并非全无办法。”岑渊缓缓道,“既然是数条主脉交汇,地脉必然在此汇聚、纠缠。我们不必再依赖山民指路,可借着地脉图谱,一路循着大地主脉,往交汇之处探寻。越是靠近沉墟涧,地息便越是繁复躁动,我们可以凭灵息感知,一点点锁定方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古墟秘传引禁地,静筹远略待时变(第2/2页)
陆微点头。
“只是这一路,必然危机重重。既然是先民封印浊息的禁地,那里的地脉,怕是比之前那处河谷更加凶险。若是稍有不慎,便会触发剧烈地颤,甚至惊动涧下封存的浊息。而且,王恒若是也知道这处沉墟涧,说不定早已在那一带布下更多后手。”
“风险必然有。”岑渊语气笃定,“但这是我们目前最有价值的线索。就算不能立刻寻到沉墟涧,循着主脉探查,也或许能撞见王恒留下的别的痕迹。我们即刻动身,顺着南疆地脉主脉,往群山交汇之地行进。”
几人不再停留,调转方向,循着大地深处奔涌的主脉,向着南疆更深处而去。他们不再刻意避开险峻山域,专挑那些地脉交汇、地气厚重的地带穿行,一边行进,一边铺开灵息,细细感知群山之下的脉络,寻找那一处传说中的沉墟涧。
山林之间,阿喀远远跟在他们身后,借着古树与山石掩护,始终保持距离,不被察觉。他看着几人转向群山深处,立刻取出玉符,将这条消息,远远送出去。
青州之外,隐蔽岩洞。
萤石柔光静静流淌。
王恒刚刚结束一轮调息,体内暗伤已经尽数平复,灵息流转之间,比之前更加凝练厚重。他指尖抚过传讯玉符,静静听着阿喀送来的消息。
“岑渊一行人,自部族老祭司口中听闻沉墟涧的传说,已经调转方向,顺着地脉主脉,向着群山交汇之地探寻,想要找到这处禁地。”
王恒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沉墟涧,他自然知晓。
那是南疆地脉一处极关键的节点,岩层之下封存着一缕自远古残留的浊息,由先民留下的禁制长久镇锁。玉戈,确实与这处封印同源,却并不存放在沉墟涧之中。岑渊若是一门心思往那里去,到头来,依旧只会扑一场空。可那处禁地本身,却藏着难以估量的凶险,若是探查之时扰动了禁制,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若是执意深入沉墟涧,多半会被那里的禁制与纷乱地脉拖住,甚至惹出别的祸端。”苏玄的灵息,自玉符里传来,“要不要借着那里的地脉,再设一局?”
王恒略一沉吟,缓缓回讯。
“不必刻意布设。沉墟涧本身便是险地,层层禁制、交错地息,足够他们耗费许久。若是他们行事鲁莽,惊扰了涧下浊息,那便是他们自己惹来的麻烦,与我们无关。我们不必再主动出手,免得留下可被追溯的灵息痕迹。”
苏玄应下。
“也好。那这段时日,我们便可以从容布局。老祁那边,依旧被幽泉阁的人监视;青州城内,他们的眼线还在。若是岑渊长久滞留在南疆深处,青州这边的压力,便会稍稍松缓。”
这正是王恒想要的局面。
岑渊被沉墟涧的传说牵引,一头扎进南疆最幽深、最危险的群山之中,短时间内很难折返,更难分出精力,在青州继续搜捕。这便是难得的喘息之机。
王恒起身,走到洞口,拨开缠绕的藤蔓,望向青州城所在的方向。隔着连绵层叠的山峦,看不见城中灯火,可他清楚,那座城里的暗流从未停歇。
“青州那边,监视不会撤得干净。”王恒轻声自语,“但岑渊不在,留守之人,威慑力便弱了不少。老祁夹在中间,长久被监视,也不是长久之计。若是一直这般悬着,迟早会出破绽。”
他在洞口伫立片刻,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岩洞之中,重新落座,继续与苏玄商议接下来的安排。
“我们可以借着岑渊深陷南疆的这段空档,悄悄梳理青州周遭的脉络。不必急于联络老祁,先静观其变,看看留守的幽泉弟子会有什么动作。若是他们持续紧盯着茶舍,我们便继续断去往来痕迹,让老祁彻底变成一条死线,再也牵不到我们身上。”
“若是老祁那边撑不住呢?”苏玄问道。
“若是到了那一步,再另做打算。”王恒语气平静,“眼下,最重要的两件事。其一,继续休养,稳固修为,若是之后再起冲突,我们有足够底气;其二,把所有容易被追查的线索,再清一遍,不留任何能顺着摸到藏地的痕迹。”
除此之外,他心里还有另一层考量。
岑渊若是在沉墟涧惹出乱子,惊动地底封存的浊息,南疆整片地脉都会随之震荡。到时候,群山之间地气翻涌,所有追踪、勘辨灵息的手段,都会被彻底打乱。那将是一场更大的混乱,也会给他带来新的机会。
南疆深处,山林连绵,地脉如织。岑渊一行人已经踏入更加荒僻的山域。四周古木参天,阳光很难穿透浓密树冠,林间常年浸在一层潮湿阴翳之中。地底,一道道主脉交错奔涌,地气时而狂暴,时而幽沉,层层叠叠,如同一张巨大而繁复的网。
岑渊走在最前方,幽泉煞气敛得极淡,灵息沉入土层,细细分辨每一道地脉的走向。越是往群山交汇之处靠近,周遭地息便越是繁杂,无数支流、暗流纵横交错,不断干扰灵识,想要从中锁定沉墟涧所在,难如登天。
“这里的地脉,比之前任何一处都要纷乱。”陆微低声道,“无数支脉彼此缠绕,相互激荡,若是没有足够的耐心,很容易被地气牵着,在群山之间绕圈。”
“正是如此。”岑渊缓缓说道,“这也是沉墟涧天然的屏障。若是没有地脉图谱,仅凭传闻,想要寻到它,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月。我们顺着主脉走,不急,一点点往前推。”
几人不再赶路,放慢脚步,一边行进,一边勘辨地脉。遇到岔出的支脉,便分出一人前去探查,确认不是目标之后,再折返回来,继续沿着主脉向前。日复一日,他们在这片古老的深山之中缓缓深入,离传说中的禁地,越来越近。
而在青州老城,静澜茶舍依旧如常营业。
茶舍后院,厢房之中,老祁独自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盏热茶,心神难安。这些日子,他总能隐约察觉到,街巷之间,总有几道目光落在茶舍门口,落在他的居所之外。那些幽泉阁的弟子,没有上前打扰,没有再来逼问,可那如影随形的监视,一刻都没有断过。
他清楚,岑渊已经南下,不在青州。可这份监视,便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若是有任何异常,若是有人捎来只言片语,这把刀,便会立刻落下。
老祁轻轻叹了口气,将茶盏放在桌上。他不敢再与任何旧友私下密谈,不敢托人捎带消息,就连书信往来,都格外谨慎。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每日照常迎客、品茶,周旋在古玩圈子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是日夜难安的悬心。
远在深山岩洞,王恒也没有闲着。除了调息静养,他还借着岩洞之下温和的地息,慢慢打磨几件备用器物,以备之后若是再起冲突,或是需要转移藏地之时,可以随时动用。传讯玉符时不时轻轻震颤,或是阿喀送来南疆的动静,或是苏玄传回青州城内的消息。
时间,便在这样暗流涌动的对峙之中缓缓流逝。
岑渊在南疆群山之间不断探寻,向着沉墟涧靠近;青州城内,监视如影随形;而王恒,则借着这难得的喘息,静静积蓄力量,等候局势变化。
这场棋局,还远没有到落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