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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这才是打蛇打七寸(第1/2页)
“好,真是本宫的好女儿!”年世兰一把将女儿捞进怀里,在她软嫩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胸口那股因为御前偏袒而憋闷的浊气顷刻间散了个干净。
曹琴默也是个一点就透的玲珑人,看着地上的玉兔,瞬间领会了年世兰的意思,眼底泛起精光。
“公主这话说得妙极了!皇上越是深爱纯元皇后,就越容不下害死她的凶手。只要坐实了此事,景仁宫手里那张免死金牌,顷刻间就会变成索命的阎王帖!”
沈眉庄定下神来,眉宇间却仍带着几分审慎。
“娘娘,话虽如此,可这事儿毕竟过去了十几年。当年在王府里伺候纯元皇后的老人,死的死,放出去的放出去,咱们如今又远在临清行宫,无凭无据的,该如何去查这桩陈年旧案?”
安陵容也轻声附和:“是啊,纯元皇后是皇上的逆鳞,这事儿一旦沾手,若是没有十成十的铁证,咱们非但扳不倒中宫,反而会惹火烧身。”
“没有铁证,那就去把铁证挖出来。”
年世兰松开攸宁,拿过手帕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栗子沫,神色从容笃定。
“皇后就算手脚再干净,只要做过,就必然会留下痕迹。当年纯元皇后难产,接生的稳婆、开方子的太医、还有王府小厨房里煎药熬汤的婆子,总不能全都死绝了。”
安陵容思索片刻,接口道:“太医院那边,当年替纯元皇后请平安脉的旧太医,如今大多已经告老还乡。只是景仁宫在太医院经营多年,贸然去查脉案,只怕会打草惊蛇。”
“不必去翻太医院的明账。”曹琴默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娘娘,端贵妃可是当年王府中的老人呢?”
年世兰挑了挑眉:“端贵妃?”
“正是。”曹琴默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当年王府里的老人,除了景仁宫那位,就数端贵妃入府最早。纯元皇后进门的时候,端贵妃已经在府里伺候了。她这人素来深居简出,最是个冷眼旁观的主儿。如今咱们与延庆殿既然已经结了盟,何不修书回京,请端贵妃暗中帮着回忆回忆,当年纯元皇后生产前后,府里究竟有哪些人经手过饮食汤药?”
年世兰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着,思忖道:“她是个聪明人,她既上了咱们这艘船,自然知道一荣俱荣的道理。由她出面去理当年的旧人名单,确实比咱们两眼摸黑地乱撞强得多。”
沈眉庄跟着道:“不止端贵妃,咱们如今掌着内务府的采买和账目,历年王府包衣奴才的放籍底档、荣休恩赏名录,全都锁在京城内务府的库房里。只需让端贵妃拟出几个当年在纯元皇后院里伺候过的贴身宫人或是医婆的名字,嫔妾便能立刻给留在京城看守铺子的掌柜去信,借着核查旧账的名义,把这些人的下落调出来。”
“找到下落还不算完,得有人去把嘴撬开。”
年世兰嘴角微扬,眼底闪过狠厉的光芒。
“那些被皇后打发出去的旧人,要么手里捏着她给的封口银子在老家享福,要么就是被她暗中发落到了偏远庄子上,寻常家丁过去,未必能镇得住场面。本宫今日便修书一封,派人连夜送回京城年府,让我嫂嫂挑几个嘴严且功夫好的,顺着眉庄查出来的地址,挨个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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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眼睛微亮:“若是能找到当年经手过纯元皇后饮食的厨娘或是医婆,哪怕人已经不在了,只要能从她们家里搜出当年的半点药方,或是景仁宫暗中给她们家里送银子封口的凭证,那位沈女医应当就能顺着药理把当年的死因彻底还原出来。”
“好,就这么办。”
年世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外头雪后初晴,刺目的阳光照在屋檐的冰凌上,折射出凛冽的寒光。
她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三人,语气里满是掌控全局的痛快。
“眉庄即刻去写给端贵妃的密信,用咱们半日闲特制的火漆封口,混在南巡采买回京的货船里送回去。襄嫔,你把早年听过的那些王府旧闻,无论真假,全都一五一十地默写下来,给陵容留着做参详。至于皇后那边……”
她冷笑了一声:“她不是刚用纯元皇后的经书在皇上面前演了一出姐妹情深的好戏吗?那咱们这两日便顺着她的意,什么动静都别闹,把行宫东路的炭火和份例按着规矩足额拨过去,好让她安安心心地做她的春秋大梦。”
众人齐齐起身应下。
攸宁抱着大元宝在软垫上滚了一圈,看着大人们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小嘴咧得老大。
皇后你这个打胎大队长,且抱着那卷经书好好睡几天安稳觉吧,等京城那边的老底一掀开,看你还拿什么去堵渣爹的嘴!
沈眉庄将桌上的水路图仔细卷好,放进紫檀木匣中锁好。
曹琴默蹲下身,把地上的白玉小兔和断耳拾起来,用帕子包好递给颂芝:“这玉质倒是极好,拿去给内务府的巧匠瞧瞧,兴许还能用金镶玉的法子补回去。”
年世兰睨了一眼那包玉器,漫不经心地拢了拢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既然断了,补得再精巧也是有裂痕的,扔进库房里锁着吧,省得摆在明面上扎眼。”
安陵容站在火盆边,将铜网上烤得焦香的板栗尽数夹进青花碟里,轻声道:“娘娘说得是,只是咱们此番送信回京,往返少说也要十来日,这期间皇后娘娘若是借着协理六宫的名义再来打探采买账目,咱们还得仔细应付才是。”
“她没那个工夫。”
年世兰重新坐回软榻上,伸手捏了捏攸宁软乎乎的脸蛋,嘴角浮起浅笑。
“皇上既让她回宫静养,她如今只怕正忙着在佛前装模作样地替纯元皇后诵经祈福呢。颂芝,去把小厨房炖着的燕窝端来,再给她们添些热茶,今日谁也别急着走,陪本宫和攸宁用过午膳再回。”
窗外北风卷过檐角,将廊下的红灯笼吹得轻轻晃动,屋内的炭火却愈发显得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