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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就进入了腊月了，林晚星的厂子算是忙疯了。
供销社那头要年前备货，百货商场也催着送，几家副食店，小卖部都赶在年前多要一批。趁着春节好好再卖一波。
林晚星把供货的单子排了排，跟小梅说：“年前最后一批，腊月二十八之前全送完，过了年就歇几天。”
“二十八之前？”小梅翻了翻本子，“量不小，得赶。”
“赶。”林晚星说，“晓峰的板车一天多跑几趟，厂里这边机器别停，能出多少出多少。”
小梅应了一声，转头去安排了。
那几天，厂里从早忙到晚。机器转着，人来回跑，包装好的大小袋卤味一箱一箱码好，等着往外送。
林峰送货从早送到晚，饭都吃不上了，在外面跑一天，脸也是冻得通红，林奶奶心疼的坏了。
可林峰却不觉的辛苦，嘴上还带着笑：“奶奶，姐的生意可好了，供销社那头说咱们的货卖得快，年前还想再要一批。而且姐说了，这一段时间我的工资直接翻倍算。”
“我算了一下，这个年忙完，我就可以把欠姐和陆哥的钱还清了。还说过了年，就出钱让我考个驾照，回头厂里买个小货车，以后我就能开车了。”
陆奶奶听了，手上的活停了停：“考驾照？你姐说的？”
“嗯。”林峰点头，“姐说往后厂里货越来越多，光靠三轮车跑不过来，得有个车。等车买了，就让我开。”
“那敢情好。”林奶奶笑着说，“你姐这是把你当自己人看呢。”
“我知道。”林峰说，“所以我得更使劲干。奶奶，把姐的钱还清以后，我心里头踏实。”
林奶奶看着他，没说什么，既然林峰不觉得辛苦，也就随他去了。趁年轻，多挣点，多学点本事也是好事。
不过私底下，还是跟林晚星提了一句。
林晚星其实也注意道林峰的情况，又把小梅的老公也喊了来，帮着一起送货。
临近过年，家家都忙着备年货，所以摊子上的生意也不是多好。
所以林晚星跟小梅一说，她老公立马同意了，第二天就骑着车来报道了。
有了小梅老公的加入，林峰也算能喘口气了。
腊月二十八，货送得差不多了，厂里也准备开始放假了。
林晚星把厂里几个人叫到一块儿，开始分发年货。
众人看着眼前的米、面、油、肉、点心、糖，一样一样的摆在那里，堆得满满当当。
光肉就一家都二十斤，油一家两瓶，米面各一袋，点心糖果更是管够。
“这一年辛苦了。”她说，“东西不多，是个心意。拿回去过年。”
厂里的人都围上来，巧云更是开口，“这还不多，我看我家的年货都不用准备了，这都是现成的。”
林晚星被她这话逗笑了：“你倒会省事。”
“不是我省事。”巧云拎起那袋米掂了掂，“晚星姐，你这一袋米就够我家吃一阵子了。再加上这肉、这油，我回去都不用再买什么了。你说我回去还买啥？”
“我现在发愁的是，这些东西我怎么搬回家？”
这话一出，更是引得大伙哈哈大笑。
是的，这东西一个人就两只手，怎么弄回家还真是个问题。不过这也不是林晚星考虑的事了。
“行了。”林晚星拍了拍手，“拿了东西就回去吧，明儿把卫生打扫一下，就正式放假了。”
腊月二十九，厂里正式歇了。林晚星把机器停了，门窗锁好，才往家走。
家里头，陆奶奶早就在张罗了。灶上蒸着馒头，锅里炖着肉，满院子飘着香。
满满围着灶台转，一会儿问“太奶奶，什么时候能吃”，一会儿又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林晚星一进门，满满就扑上来：“妈妈，要过年了。”
“过年了。”林晚星蹲下来，把她搂了一下，“今年咱们家热闹。”
除夕那天，一家人围坐在桌边。陆奶奶做了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
满满坐在林晚星旁边，手里攥着筷子，眼睛盯着桌上的菜，早就等不及了。
“满满，先别动。”林晚星说着，“等太奶奶说开饭。”
满满瘪了瘪嘴，把筷子放下了。
陆宴辞在旁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先吃一口，垫垫。”
满满看了太奶奶一眼，见太奶奶没拦，才低头吃了。
满满嘴里含着菜，眼睛亮晶晶的，吃得格外香甜。
陆奶奶看着孩子欢喜的模样，笑着摆摆手：“都开动吧，年夜饭图个圆满热闹。”
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暖意融融。窗外零星响起鞭炮声，噼里啪啦，衬得除夕夜里年味十足。
饭吃到尾声，屋里气氛松弛下来，陆宴辞低声问起厂里收尾的事。
林晚星轻轻点头：“年前所有订单全部送完，没压一单货。”
“你稳妥。”陆宴辞道，“不过过完年，订单只会更多。供销社，商场刚稳定，开春正是扩张的好时候。”
“我心里有数。”林晚星轻声规划，“来年第一件事，添置新设备、扩生产线，把真空灭菌机补齐，出货更快、品相更稳。第二件，给林峰安排学车，年后添置小货车，彻底告别板车三轮车送货。”
陆奶奶坐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叮嘱：“生意越做越大是好事，但你别总往前冲，身子要紧。”
“我知道。”林晚星笑意温柔，“年后厂子还要招人，一切都正规化之后，我和小姑就不用这么累了。”
说完，看着醒着躺在婴儿车里的安安和宁宁。
“安安，宁宁，再等等，过了这段日子，妈妈就有空陪你们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一起去找太爷爷，看故宫，爬长城…”
晚饭过后，一家人收拾妥当。夜色彻底沉下，满城鞭炮声此起彼伏，夜空偶尔炸开细碎烟火。
院子里炭火盆烧得通红，暖得人浑身松弛。
满满揣着一兜糖果，不肯睡觉，一会儿扒着门缝看外面的烟花，一会儿跑回来依偎在林晚星怀里，叽叽喳喳说着新年愿望。
林晚星靠在陆宴辞肩头，听着女儿软糯的声音，耳边热闹的爆竹声，心里格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