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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工人猜测的这般，货发出去没几天，退货单就一张一张的来了。
一张接一张，堆在销售科的桌上，摞了小半尺高。
销售科长蹲在仓库门口抽烟，看着退回来的货一箱一箱往里头搬，半晌没起来。
厂里仓库堆了一批退回来的卤味，卖不动，也退不掉，最后没办法，只能分给厂里的工人拿回家吃了。
赵厂长听到这样的结果，也是傻眼了，他原想着，周师傅舌头灵，照着料包比葫芦画瓢，还怕配不出那个味儿？
等配出来了，成本下来了，厂里的利润就能厚一层。
可惜他算盘打得噼啪响，唯独没算到，林晚星那方子，哪是那么容易配出来的。
最后，赵厂长气的直接把这个卤味项目给砍了。
设备卖的卖，封的封，工人也都调去别的车间。
小梅从外头听来消息，回来学给她听：“食品厂那条做卤味的线，彻底没了。”
林晚星听完，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低头接着理手里的货单。
“晚星姐，你说这赵厂长，图什么？”小梅说。
“好好的合作断了，非要自己配，配又配不明白。如今赔了钱，你说他图啥呢？”
“图什么，图个面子。”林晚星说，“觉得个体户能做的，国营厂随便就能做。结果呢？”
“结果栽了。”
“栽了。”林晚星把货单合上，“他栽他的，咱们干咱们的。食品厂那条线没了，眼下咱们就有机会了。”
小梅愣了一下：“机会？”
“食品厂那条卤味线撤了，市场上就空出一块。如今线砍了，那些店不得另找地方进货。咱们的货不比他们差，价钱还实在，为什么不试试？”
小梅眼睛一亮：“你是说，把食品厂那些老主顾接过来？”
“对，我们试试。”
听着这里，小梅俏皮的笑了一下，“姐，你说我们明天是不是得请赵厂长吃个饭，好好感谢感谢他。”
林晚星被她这话逗得笑出声来：“你这不是上门讨打吗？”
小梅说：“他要是不砍，那些老主顾还攥在他手里，咱们哪有机会接。”
“你呀。”林晚星摇了摇头，可嘴角还翘着，“这话在这里说说就行了，外头可别讲。传出去，姓赵的还不得被气死。”
“气死就气死。”小梅一脸解气道。
“没听小莲说，那个姓赵的上门那嚣张的样子，如今可不就是尝到后果了，给咱们送机会来了。”
“行了。”林晚星摆了摆手，“抓紧时间跑渠道。”
打定主意后，林晚星和陆怀玥两个人立马行动起来。
开始一家一家上门跑。不得不说，林晚星的反应是真快。
一开始，供销社的负责人还有些犹豫。毕竟，以前合作的都是国营食品厂，稳定正规，心里踏实。
可突然换成一个个体户来合作，他们多多少少带着几分观望。
“先拿二十袋试卖。”供销社的刘主任把话搁在前头，“卖得动就接着供，卖不动你们拉回去。”
陆怀玥没多话，点了头：“卖不动就退，规矩我们懂。”
可等试卖两天，结果意想不到的好。
满满卤味的货色泽透亮、入味十足，咸香刚好，不齁不淡，拆开袋子就是一股肉香。基本上和食品厂之前供的味道差不多。
短短几日，柜台上的卤味卖得比从前快了不少。
刘主任这才放下顾虑，主动找到陆怀玥，语气客气了不少：“你们家的货稳，味道好。往后我们社里几个分店，卤味就定点拿你们的了。”
陆怀玥回来一学，林晚星点了头：“行，那就供。可有一条，量上来了，质量不能下降。”
“对。”陆怀玥和小梅点点头。
“别一口吃成个胖子。货供得上，供得稳，人家才信你。”
供销社这头跑顺了，别的渠道也跟着松动。几家百货商场听说了，也找上门来。
从前他们看不上个体户的小厂子，如今食品厂卤味线砍了，市面上能大批量供货，口味还稳得住的，数来数去也就林晚星这里了。
渠道就这么一点点打开了。
半个月下来，厂里的销量涨了一截。车间里机器都没有停过。
小梅每天对账，越算越兴奋，账本翻得哗哗响：“晚星姐，咱们现在的销量，比从前给食品厂供配料那会儿翻了一番还多。”
林晚星看着满车间忙活的几个人，心情格外美丽。
赵厂长自视国营身份，看不起个体户，想靠着权力和资历把她的方子拿过去。
结果方子没拿到，反倒亲手把厂里的卤味线砍了，白白给她让出了市场。
“人心不正，生意做不长。”林晚星跟陆怀玥说了一句，“他输给的不是我，是他自己太傲气。”
另一边的食品厂，卤味线关停之后，少了一大块营收，账目越发难看。
厂里工人私下议论，都在说赵厂长盲目自大，眼高手低，你说照着放厂长的路子走，多好。非得自作聪明，把自己的前途作没了。
没错，就是你没看错，赵厂长把好好的一个盈利的厂子，作成了这幅模样。
从前方厂长在时，食品厂跟林晚星合作得好好的。配料有人供，卤味有人买，两头都赚钱。虽说卤味这条线利薄，可架不住量大。薄利多销这个政策多好。
可赵厂长一上来，不满林晚星占去了三成的利润，嫌个体户碍眼，非要自己配、自己干，想把好处全攥在自己手里。
结果呢？
方子没配出来，货砸了一仓库，退单堆了半屋子，最后连项目都砍了。好好一条做卤味的线，硬生生被他作没了。
卤味不挣钱了，就去搞其他项目，厂子就这样被他七搞八搞，越搞越不成样子。
后来，上级派人来查账，一看账本就皱了眉，设备买了一堆，没一样用顺的。
原本厂里赚钱的项目被他弄得个个都是赔钱货，气的领导当场将他停了职。
赵厂长停职检查之后，听说被调去了一个闲职，再没露过面。
不过，林晚星没空打听他的事。她现下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