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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心里明白，看来这位赵厂长架子是真的大，看不起她这小人物，连面都不愿露。
她也没多说什么，拎着包就往财务室走去。
财务室里坐着个中年女人，见她进来，翻了翻桌上的单子：
“林老板，这个月的配料，供了多少、结多少，都在单子上。你看看，对得上就签字。”
林晚星把单子接过来，一条一条仔细核对。这个月的供货量、单价全都对得上，没有出入。
她爽快拿起笔签了字，财务把那沓钱点一遍，递给林晚星：“点一下。”
林晚星接过钱清点妥当，收进包里。
“行，账清了。”
说完转身走出财务室，走到院门口回头望一眼办公楼，赵厂长那间屋子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挎好包，直接出了食品厂大门。
账款结清，旧合同了结，方子的矛盾暂时僵住，两边谁都没有再提。
眼下林晚星全副心思扑在自家厂里，跟着陆怀玥一起往外跑销路。
火车站、汽车站、大小副食店，该铺的货一一送到位。
结合销售情况，林晚星把卤味包装分成大袋、小袋两种：
大袋装半斤，专供副食店和火车站，旅客路上吃或是家里添菜都合适；
小袋装二两，供给汽车站和周边小铺子，等车随手买一袋，上车就能吃，不浪费。
“小袋比大袋卖得快。”小梅把本子递过来，“汽车站那头说，不少旅客一买就是好几袋，带回去给家里人尝。”
林晚星接过本子看了看，点下头：“那往后小袋产量往上提，大袋也别断，副食店照常供货，生产你看着安排。”
小梅应一声：“好。”
这时，出去铺货的陆怀玥转了一圈回来：“晚星，汽车站那边提了个点子，我觉得挺有用。”
林晚星好奇问：“什么事？”
“人家说包装上只印了‘满满卤味’，没写地址。旅客吃着觉得好吃，回头想再买，找不到地方，问能不能把厂址印上去。”
林晚星一听恍然大悟，这事她之前竟忘了。
“要印，厂名、厂址全都加上。万一坐车的外地人吃满意了，照着地址找来，又是一条销路。”
“那包装袋得重新印，刚印好的一批还没用完。”陆怀玥说。
“这批用完再说，下一批印刷直接加上。”林晚星道。
“行。”陆怀玥应下。
“另外，”林晚星又补充，“只印厂址不够，最好再印上厂里电话。客户想订货，打一通电话就行，不用专门跑一趟。”
“电话？”陆怀玥想了想，“咱们厂子还没装。”
“那就装一个。”林晚星说，“往后订货送货，有电话方便，总不能让人家白跑腿。”
“装电话要跑邮电局办手续，还要交费，可不便宜。”陆怀玥提醒。
林晚星大手一挥：“该装就装，咱们要做大做强，没电话客户找不到人，好好的生意白白耽误。”
陆怀玥笑：“行，有你这句话，我明天就去办。”
林晚星抬腕看表，才下午两点，连忙催她：“小姑，时间还早，辛苦你现在跑一趟邮电局。”
陆怀玥被她这急吼吼的样子逗笑：“你当邮电局是咱家开的？去了也不能当场装好，得走手续，就算快也得等好几天。”
“那也先把手续办上，早一天办好，早一天安心。”
说着，她帮陆怀玥拎起包。
见林晚星一副事情不落地就不肯罢休的模样，陆怀玥只能认命往外走。
“行行行，我这就去。”陆怀玥收好单据拎包出门，走到门口又回头笑她，“晚星，你这性子，真是半分都等不得。”
“等不得。”林晚星说，“客户想订货联系不上咱们，生意可不就跑了？”
陆怀玥摇着头笑着离开了。
这头的林晚星生意做的红红火火，可食品厂那里却遇到了大难题。
赵厂长停止了和林晚星的合作，就想着把她的卤料比葫芦画瓢的让老师傅弄出来。
可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呀？
赵厂长把卤味线撤了，照着林晚星送过来的卤料，找了一个舌头特别好的老师傅。
老师傅姓周，在食品厂干了二十多年，别的不说，舌头是真灵。
什么料下了多少、火候到了哪一步，他尝一口就能说个八九不离十。
所以，这个赵厂长才有底气跟林晚星翻脸。不过也多亏这个师傅在，这个姓赵的厂长才没有多和林晚星纠缠。
赵厂长把林晚星送来的没有用完的卤料包往他面前一搁：“周师傅，你尝尝，照着这个味儿配出来。”
想法是好的，可现实十分打脸。
可他忘了，周师傅舌头再灵，也只能尝出“有什么”，尝不出“怎么配”。
果然，头一锅出来，周师傅尝了一口，没说话。赵厂长自己尝了，皱了下眉：“差点意思，再调。”
第二锅，多加了点香料，味儿重了。第三锅，少放了点，又淡了。调来调去，没一锅对味。
厂里的老师傅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了一句：“赵厂长，你就别白费功夫了，你以为方厂长那时候没打过林老板的主意吗？”
赵厂长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你说什么？”
“方厂长在的时候，也动过这个念头。”老师傅把勺子往锅台上一搁。
“那会儿林老板刚开始给厂里供配料，方厂长尝着味儿好，也有过这个想法，可怎么弄都不成，方厂长后来也就算了，说‘人家吃饭的本事，不是白给的’。”
赵厂长还是不死心，又让人从外头买了几家的配料，一样一样试。试来试去，没一个对味的。
他不死心，硬着头皮把试出来的最接近的那个口味往外出货。
销售科的科长拦了一句：“赵厂长，这味儿还是不太对，出了货人家要退的。”
“先出。”赵厂长说，“厂里库存压着，不出货，账面上过不去。”
没办法，厂里的工人只能硬着头皮出货。
老师傅带着几个人，把试出来的那个最接近的味儿，一锅一锅往下做。
做的时候谁都不说话，可心里谁都明白，这货就算卖出去八成要退，可赵厂长发了话，不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