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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战野，你说这事最后能到什么程度？”
陆战野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稳当。
“到他该到的程度，你信我就行。”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照在桌面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太清楚哪个是谁的。
叶时初低头喝了口汤，心里那根弦还是紧着，但比早上起来的时候松了一些。
汤碗见了底，叶时初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胃里踏踏实实的，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陆战野坐在对面喝茶，杯子端在手里半天没放下，眼神落在她脸上，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看什么？”
叶时初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挡了一下。
陆战野放下茶杯，嘴角弯了弯。
“看你吃饭，觉得挺好看的，比你开董事会的时候顺眼多了。”
叶时初瞪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种没营养的话，低头翻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十分了。
“下午你什么安排？”
陆战野往椅背上靠了靠，右手搭在桌沿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茶杯盖。
“两点有个电话会，三点半回律所处理点东西，晚上看情况，A那边如果有新消息我随时能过来。”
叶时初嗯了一声，心里盘算着下午自己这边的事。
陈嘉明打完电话之后肯定不会马上有大动作，这人谨慎了二十年，不可能因为一场会就方寸大乱。
但他一定会开始查，查陆战野来恒信的真实目的，查她跟陆战野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叶时初忽然心里一动，抬头看着陆战野。
“你说陈嘉明会不会去查咱俩的事？”
陆战野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显然也想到了这层。
“你是说婚姻关系？”
“对，我们的结婚登记虽然没有公开过，但只要他有心去查，不是查不到的，民政系统的东西，有关系的人花点功夫总能摸到。”
陆战野沉默了两秒，手指停下来，表情认真了。
“如果他查到了，反而是好事。”
叶时初一愣，没太跟上他的思路。
“怎么讲？”
“他要是查到我跟你是夫妻关系，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陆战野看着她，语气很平。
“他会觉得陆氏来恒信做尽调是假的，帮老婆撑场子才是真的，这样他反而会松口气，觉得我今天那些问题只是做做样子。”
叶时初眨了眨眼，慢慢品过味来。
对，陈嘉明这种人，脑子里第一层想的永远是利益和威胁，如果他认定陆战野来恒信只是因为夫妻关系，那他的警惕心反而会降下来。
“你的意思是，让他查到？”
“不用刻意让他查到，他自己会查，我们不堵就行。”
叶时初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说得通，嘴上没再问，心里却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这人的脑子转得是真快，什么事到他这儿都能变成棋子。
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甜品，叶时初摇了摇头让她把账单拿来。
陆战野伸手就要去拿，被叶时初一把按住了。
“说了我请，你抢什么。”
陆战野挑了下眉，手收回去了，脸上那表情像是在说“行吧，让你表现一回”。
叶时初刷了卡，金额比她预想的还贵了点，但她没吭声，签完字把小票折起来塞进包里。
两个人起身往外走，推开餐厅门的时候一阵风迎面吹过来，叶时初脖子缩了一下。
陆战野走在她外侧，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风口，手臂跟她的肩膀离得很近。
叶时初感觉到了，没说什么，心里头暖了一下。
“你车停哪了？”
“地下一层。”
“那你先回去吧，我走回公司就行，几分钟的路。”
陆战野停下脚步看着她，眉头皱了一下。
“刮这么大风你走回去？”
叶时初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是纸糊的，吹点风怎么了，赶紧走吧你，两点不是还有电话会。”
陆战野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条围巾递给她。
叶时初低头看了一眼，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手感很软，上面还带着点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你什么时候学会随身带围巾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顺手拿的，想着你穿那么薄，中午出来肯定冷。”
叶时初接过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嘴上没说谢谢，但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
陆战野看她围好了，点了下头转身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
“晚上要是加班，别太晚，冰箱里有汤，回去热一下喝。”
叶时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风把围巾的一角吹起来蹭着她的下巴，痒痒的。
她低头笑了一下，很小的弧度，被围巾挡住了大半。
这人嘴上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但该想到的地方一样都没落下过。
叶时初转身朝恒信大厦的方向走，脑子里重新切回了工作模式。
下午得让小刘去盯一下陈嘉明的动向，这人既然打了电话，接下来几天一定会有后续动作，不管是调资料还是找人碰头，每一步都得记录下来。
还有赵建平那边，A截到的录音如果能还原出来，那就等于又多了一张牌。
她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眼三十七楼的方向，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亮得有点刺眼。
恒信是她爸留给她的，不管陈嘉明在底下藏了多少东西，这栋楼上面挂着的名字不会变。
她理了理围巾领口，迈步走进了大堂。
电梯里她掏出手机给陆战野发了条消息，很短。
“围巾挺暖的。”
大概过了十几秒，那边回了三个字。
“知道就好。”
叶时初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弯了弯，把手机锁屏塞回了口袋。
电梯到了三十七楼，门一开小刘就迎上来了，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叶总，陈总下午请了半天假，说是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看看。”
叶时初脚步顿了一下，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已经明白了。
身体不舒服是假的，出去办事才是真的。
她接过文件夹翻了一页，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