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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一边检查仪表,一边继续说道:“我承认,这架飞机相比之前的型号确实有了很大的改进。不过,现在请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没有时间回答你们所有的问题。”
说完,他便示意伊丹离开驾驶舱,并在她出去后将舱门反锁。得到赞赞号指挥部的许可后,汉斯随即开始执行起飞程序。
伴随着引擎发出的巨大轰鸣声,这架庞大的喷气式客机终于脱离甲板,朝着南岛的方向飞去。飞机升空后,海维尔幽灵以及他所在部队的另外几名飞行员,也驾驶着各自的战斗机相继升空。
他们与汉斯并肩飞行了一段距离。尽管飞行高度和航线都已远离霓虹空军可能发动攻击的范围,他们依然选择陪伴这位年轻的飞行员一程。
这不仅是一次短暂的护航,更是为了向自己见过的最优秀的飞行员之一,送上最后的告别。当飞机抵达远离前线的安全距离后,海维尔率先向汉斯的座机敬了一个简短而郑重的军礼。
随后,他与其他战斗机飞行员一同调转机头,重新飞向航母打击群,结束了这场短暂的护航。汉斯则继续驾驶飞机,踏上返回故乡的漫长旅程。
从东大陆返回阿哈德尼亚几乎需要耗费一整天的时间。飞机首先抵达南岛进行补给,随后才继续向库夫施泰因飞去,直到最终平稳降落。
直到这一刻,伊丹和她的家人才真正感受到旅途即将结束的轻松。当舱门打开,外面的空气迎面吹来时,她们心中同时涌起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一方面,她们终于能够重新站在坚实的土地上,不必再忍受长时间飞行带来的疲惫;另一方面,眼前这座陌生城市属于她们的敌人,她们根本无法预料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不过,与她们不同的是,伊丹似乎完全没有受到长途飞行的影响。她不仅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疲惫,甚至还对这次飞行经历颇为满意。
对她而言,乘坐这架豪华喷气式飞机,仿佛是迄今为止经历过的最舒适的一段旅程。
飞机抵达库夫施泰因后,汉斯按照安排,领着伊丹一家登上了一辆早已准备妥当的汽车。坐进驾驶座的那一刻,他望着车窗外熟悉的城市街道,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怀旧之情。
自从参战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重新踏上故土。那些熟悉的街道与建筑依旧映入眼帘,却让这位年轻的飞行员产生了久违的亲切感。
汽车很快驶入城市街道,沿着宽阔而整洁的道路向前行驶。街道两侧的建筑、来往的车辆以及不断从眼前掠过的行人,都让伊丹感到无比陌生。
随着汽车逐渐深入城市,她脸上的惊讶也变得越来越明显。
路灯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侧,有轨电车沿着轨道平稳行驶,远处的高速列车从城市交通线上飞驰而过,双层巴士则载着乘客穿梭于街道之间。
这些景象让伊丹看得目不暇接,因为其中不少事物,甚至连她在霓虹时都未曾亲眼见过。眼前这座城市所展现出的繁荣,显然远远超出了她原本的想象。
然而,真正令伊丹感到震惊的,并不只是阿哈德尼亚先进的交通设施,而是这里普通民众所展现出的生活水平。
她一路观察着车窗外的行人,却始终没有看到街角有流浪汉乞讨。映入眼帘的每一位市民都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精神面貌也与她想象中的敌国居民截然不同。
更令她难以理解的是,就连那些看起来从事体力劳动的蓝领工人,也大多穿着得体的西装,搭配整齐的衬衫和领带。
他们的妻子与女儿则穿着款式精致的礼服,举止从容地走在街道上,仿佛这种生活对她们而言再平常不过。
眼前的一切,让伊丹逐渐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她甚至开始怀疑,汽车是不是已经驶入了某个专门供富人居住的区域。
否则,她实在无法解释,为什么街道上随处可见的普通市民,竟然也能拥有如此体面的生活。
终于,伊丹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惊讶,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简直不敢相信……阿哈德尼亚的上层阶级竟然如此富有!”
汉斯立刻回头看向伊丹,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他的反应显然没能逃过伊丹的眼睛,霓虹女皇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什么?这是什么情况?”
汉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试图从脑海中搜寻合适的措辞。他很清楚,眼前这位霓虹女皇恐怕还没有做好面对现实的准备,而他也实在不愿意亲手打破对方的幻想。
然而,犹豫了片刻之后,汉斯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与其让伊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亲眼目睹一切,倒不如提前给她打上一剂预防针,至少还能让她有些心理准备。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转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地说道:“伊丹女皇,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您解释。不过,有一点您必须明白,这里只是老城区,住在这里的都是我们国家最贫困的百姓。”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中甚至流露出一丝同情,随后继续说道:“如果您已经觉得这里的生活水平令人羡慕,那么我建议,等进入皇宫区的时候,您最好还是闭上眼睛。”
“这是为了您的精神健康着想。毕竟,连我现在都不敢想象,您的百姓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听完这番话,伊丹整个人都愣住了。她足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男孩一定在骗她!
这实在太荒唐了。就在不久之前,她还透过酒吧的窗户,亲眼看见里面摆放着一台大屏幕电视,那清晰的画面至今仍留在她的记忆里。
难道汉斯真的认为,阿哈德尼亚最贫困的公民都能买得起电视机吗?要知道,即便是放眼世界,也只有到了二十世纪末的漂亮国,普通家庭才逐渐拥有这样的生活条件。
倘若连这里的穷人都能享受如此待遇,那么这个国家的富裕程度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
伊丹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汉斯。她只能将满腹疑问压在心底,沉默地坐在车里,透过车窗仔细观察沿途的景象。
她试图从那些不断掠过的街道、建筑与行人身上找到答案,却始终无法解释眼前所见的一切。
随着汽车逐渐驶向库夫施泰因市的皇宫区,眼前的景象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街道变得更加宽阔整洁,建筑也愈发宏伟精致,处处透露着一种远超她想象的繁华。
伊丹原本还试图保持女皇应有的镇定,可当她真正见识到阿哈德尼亚上流社会所享有的奢华时,心中的震撼还是压过了所有矜持。
帝国首都所展现出的富庶与气派,令她几乎说不出话来。曾经身为霓虹最高统治者的她,自认为已经见识过世间最奢侈的生活,可眼前的一切却让她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然而,这份震惊并没有持续太久。
汽车最终驶入了皇宫的车道,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士兵立刻迎了上来。他们身着华丽而整齐的礼服,动作干练地打开车门,先恭敬地迎下汉斯,随后才让伊丹及其家人下车。
桃子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目光不停地在四周游移。她在霓虹首都生活时,已经享受过帝国所能提供的各种奢华,原本以为自己对富贵生活早已习以为常。
可如今真正置身于阿哈德尼亚的权贵阶层之中,她才意识到过去的见识究竟有多么有限。
与这里的普通民众相比,她过去所享有的一切或许还算得上优越;可若是拿来与帝国最富有的阶层相提并论,她甚至觉得自己仿佛只是一个刚刚进城的农家女孩。
这样的认知让她既感到震撼,又忍不住对接下来将要见到的一切充满期待。
与此同时,伊丹和她的家人始终处于卫队士兵的严密监视之下。士兵们没有给他们太多自由活动的机会,而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将这群来自霓虹的客人一路护送进宫殿内部。
踏入宫殿的那一刻,伊丹再次愣住了。大厅里竟然已经站着二十来个人,他们年龄各异,彼此之间显然有着密切的关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朝入口方向投来,仿佛正在等待某位重要人物归来。
伊丹下意识地以为,这些人都是专程来迎接自己的。毕竟,她好歹也是一国女皇,即使如今身处异国,也不至于完全失去应有的礼遇。
可还没等她弄清楚情况,现实便无情地打破了她的猜测。
那群人等待的根本不是她,而是陪伴她一路走来的少年王子。
几乎就在汉斯踏入宫殿的下一秒,五个女人便迫不及待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她们顾不上维持平日里的仪态,径直扑向汉斯,将这个终于平安归来的年轻人紧紧围在了中间。
琳达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她奋力挤过其他人,终于来到儿子面前,随即伸出双臂,将汉斯的脑袋紧紧按进自己的怀里。
她仿佛生怕自己稍稍松开手,儿子便会再次消失在眼前。
她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汉斯的额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眶中也迅速泛起了泪光。积压在心底的担忧与思念,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的宝贝儿子终于回来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哦,感谢老天,感谢老天保佑你平安无事!”
琳达紧紧抱着汉斯,迟迟不肯松手,仿佛无论看多少次,都无法确认自己的儿子确实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
周围的女人们也纷纷围了上来,拥抱、亲吻着汉斯,迫不及待地表达着自己的思念。
而站在一旁的伊丹,却不知不觉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汉斯的母亲身上。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位红发美人,竟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对方身上流露出的成熟气质与从容姿态,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让伊丹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尽管冈比西斯的年纪比她大上不少,可她所拥有的那份成熟与优雅,却是伊丹无论如何也无法轻易模仿的。
那并非单纯依靠华丽服饰或高贵身份就能展现出来的气质,而是岁月与阅历沉淀之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从容。
伊丹忽然想起,敏雅曾经向她提起过一位美丽的红发女子。据说,那名女子正是皇帝的妻子,而如今亲眼见到对方,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敏雅会对这个女人如此着迷。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伊丹便有些移不开目光。她甚至隐约理解了敏雅为何会陷入那场来得如此突然、又令人难以自拔的单恋之中。
另一边,汉斯依旧被几位未婚妻团团围住。安妮、维罗妮卡、诺埃米和娜塔莉亚纷纷上前拥抱他,亲吻他的脸颊,用各自的方式欢迎他回家。
热闹的场面让原本宽敞的宫殿入口都显得有些拥挤。
就在这时,亚历山大从楼梯上缓步走了下来。
他一眼便看见了被众多女人包围的儿子,也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正目不转睛盯着冈比西斯的伊丹。亚历山大微微皱起眉头,冷冷地瞥了霓虹女皇一眼,随后径直走向汉斯,将儿子从女人们的怀抱中解救出来。
他伸手拍了拍汉斯的后背,脸上的严肃逐渐被欣慰取代。看着这个平安归来的年轻人,亚历山大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自豪。
“我听说过不少关于‘绯红王子’的传闻,也听说了你在罗森洲和韩思半岛上空取得的辉煌战绩。老实说,即便是我,也很难相信那些令人难以置信的战果竟然出自自己的儿子之手。”
亚历山大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父亲特有的骄傲,随后继续说道:“如今,你已经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战斗机王牌之一,这实在让我感到无比自豪。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孩子。”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语气也随之轻松下来。
“接下来的几周,你就好好享受这段应得的假期吧。至于你的那些英雄事迹,我想你的母亲和几位未婚妻一定很感兴趣,她们肯定乐意在晚餐时,甚至是在酒桌上,听你亲口讲述这些经历。”
亚历山大向来是一位严厉的父亲,尤其是在教育子女这件事上,他从不轻易给予赞扬。只有当孩子们真正做出了值得肯定的成绩时,他才会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认可。
而作为家中的长子,汉斯自然也承受着比其他兄弟姐妹更加严格的要求。
汉斯从小便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后来又加入了阿哈德尼亚空军,在战场上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战绩。然而,正因为父亲对他的期望始终高于常人,亚历山大平日里对他的要求也格外苛刻。
尤其是在他投身空军之后,这种严厉更是从未有过丝毫减弱。
因此,当亚历山大此刻以近乎对待真正战争英雄的方式称赞自己的长子时,汉斯反而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他当然清楚自己在战场上付出了多少努力,也明白那些战绩意味着什么,可面对父亲如此直白的赞誉,他却觉得自己似乎还没有优秀到足以获得这样的评价。
与汉斯的局促不同,伊丹的注意力始终停留在亚历山大身上。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英俊的男人,心中翻涌着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
这种情绪既源于对方出众的外表,也源于两人之间那道越来越难以逾越的鸿沟。
无论是军事还是政治,亚历山大似乎都拥有远胜于她的能力与成就。更令伊丹无法接受的是,当她逐渐了解到阿哈德尼亚帝国的真实面貌,意识到这个国家究竟有多么繁荣昌盛时,一股强烈的屈辱感便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她曾经统治着自己的国家,也曾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足够繁华的都市与优越的生活。然而,眼前这个男人所拥有的一切,却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过去引以为傲的成就。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究竟凭什么站在与他相同的位置上。
就在伊丹沉浸于这种复杂的情绪之中时,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宫殿内部早已开启了暖气。
真正第一个察觉到室内温度异常舒适的,反倒是桃桃。她好奇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热量的来源,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恕我冒昧,陛下,您能否告诉我,这里的热源究竟在哪里?”
听到这个问题,亚历山大才终于将更多的注意力转向伊丹和她的家人。他先前一直在与汉斯交谈,此刻才意识到这些来自霓虹的客人对宫殿内部的环境同样充满了好奇。
于是,他微笑着朝桃桃走去。
他来到伊丹的妹妹面前,优雅地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随后才带着几分欣赏的神情开口说道:“你一定就是伊丹桃子吧?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据说你的美貌在东方远近闻名。”
亚历山大稍稍停顿,目光中带着一丝善意的调侃,继续说道:“不过,像你这样出众的姑娘,年纪也不小了,却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伴侣,实在有些可惜。”
“如果你愿意,我倒是很乐意介绍一位我手下的男士给你认识。我相信,他绝对配得上你这样的佳人。”
说完,他才重新谈起桃桃刚才提出的问题,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