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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让她不要睡懒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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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璇吓得抱紧祺衡,小脸埋进他胸口。
    “二哥哥……”
    祺衡收紧手臂,抬手护住她的后脑。
    “没事。”
    “多亏阿璇提醒,所有人都撤开了。”
    小姑娘悄悄从他怀里抬起半张脸。
    确定二哥没有受伤,她才吸着鼻子松了口气。
    “火火好凶。”
    “咱们把它赶走。”
    祺衡将妹妹交给林晴,转身握住水车木杆。
    “所有水车分成两队。”
    “三辆压住东侧火头,另外三辆浇湿主仓屋顶。”
    “不要从正门冲进去,先破北墙通风!”
    陈木才高声应道:“听祺衡的!”
    机关水车同时启动。
    车轮转动,齿轮咔咔咬合。
    六道水柱越过墙头,重重砸进火海。
    白色水汽轰然升腾,遮住半边夜空。
    足足一个时辰后,火势终于被压制。
    官差与水营士兵破开仓门,将没有烧毁的贡物一箱箱抬出。
    阿璇披着林晴的大氅,蹲在安全处等候。
    她困得眼皮直往下落,脑袋一点一点,怀里却还抱着一只装药材的小篮子。
    每抬出一只红盒,她便努力睁眼看看。
    “不是这个。”
    “这个里面是香香。”
    “这个是亮亮的珠子。”
    直到一名官差从倾倒木架下搬出写着“南海寿礼”的盒子,阿璇的眼睛才骤然亮起。
    “是它!”
    她一下站起来,脚下大氅却太长。
    小姑娘刚迈一步,便扑通坐进雪地。
    林晴赶紧把她抱起来。
    “摔疼了吗?”
    “没有。”
    阿璇拍拍自己的小屁股,指着药盒急声说道:“娘亲,红花花在里面!”
    药盒被顾行舟当众打开。
    一层层油纸与防潮绸缎拆去,十二枚赤红色珊瑚蕊静静躺在盒中,色泽如血,形状恰似盛开的花蕊。
    祺裕接过药盒时,眼眶微微发热。
    “够了。”
    “这些足够配出解药。”
    萧承昭派来的陆沉舟立即让人快马送药回东宫。
    贡仓中的秘密却还远未结束。
    倒塌的暗墙后,露出一座此前从未登记过的密库。
    里面堆着宫中流失的贡缎、用于赈灾的银两、各地进献的珍珠药材,还有与崔家真实账册完全对应的出库印章。
    顾廷章站在密库前,脸色冷如寒霜。
    “崔元魁为了毁掉一盒药,倒把整座崔家的贼库烧了出来。”
    刘盟翻开账册。
    “这些东西足够证明崔家长期侵吞贡物。”
    “再加上纵火毁证,崔元魁这一次再也推不到下人身上。”
    阿璇被祺衡抱着走过来。
    她看看密库,又看看一箱箱赃物,忧愁地皱起小眉头。
    “崔坏人拿这么多东西,家里放得下吗?”
    刘盟忍不住笑了笑。
    “放不下,所以才藏在这里。”
    “为什么要拿呀?”
    “因为他很贪心。”
    阿璇认真想了想,摸摸自己的小肚子。
    “贪心会撑坏肚肚吗?”
    “会。”
    刘盟望着那一片被烧塌的贡仓。
    “也会烧掉自己的前程。”
    天色将亮时,第一缕晨光穿过浓烟,照在阿璇粉白的小脸上。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两只小手抱住祺衡的脖子。
    “二哥哥,璇璇困啦。”
    “睡吧。”
    祺衡将斗篷裹紧一些。
    “咱们回去。”
    阿璇趴在他肩头,眼睛已经闭上,小嘴却仍在含含糊糊地叮嘱。
    “红花花……快一点送给姨姨。”
    “让她不要睡懒觉啦……”
    祺衡轻轻拍着妹妹的背。
    “好。”
    “等阿璇睡醒,姨姨也会离醒来越来越近。”
    ……
    赤心珊瑚蕊送回东宫后,承澜殿药房彻夜未眠。
    一排药炉沿墙摆开,炉火映得窗纸通红。薛无问与祺裕将十二枚珊瑚蕊逐一称重,只取其中三枚磨粉,其余全部重新封存。
    “这东西药性极强。”
    薛无问用银匙挑起一点赤红药粉。
    “多半钱能救命,多一钱也能催命。”
    祺裕将药方摆到旁边。
    “海神草与暖心莲的分量都已减至三成。”
    “先试第一剂,只求唤醒心脉,不求立即清尽余毒。”
    薛无问点头。
    “不错。”
    “太子妃昏迷太久,身体受不住猛药。解毒如抽丝,一寸一寸来。”
    药汤煎好时,已近午后。
    淡红汤液盛入白玉碗中,散出一股微咸的海风气息,与寻常草药截然不同。
    阿璇站在药房门口,小鼻子一抽一抽。
    她今日刚从贡仓回来补过觉,精神又恢复了。
    小姑娘穿着一件柔软的水蓝色袄裙,肩头绣着银白浪花。头上两个小发包梳得圆圆的,发包边各垂下一条细小珍珠链。
    “药药像大海。”
    她踮起脚,想看药碗。
    祺裕立即将药碗端高。
    “只能闻,不能碰。”
    “璇璇不喝。”
    阿璇赶紧捂住自己的小嘴:“神医爷爷做的药都苦苦的。”
    薛无问从旁边瞥她一眼。
    “谁告诉你这碗苦?”
    “药药都是苦的。”
    “这碗不苦。”
    阿璇狐疑地看着他。
    “神医爷爷上次也说糖糖不苦。”
    薛无问被噎了一下。
    祺裕忍笑说道:“这碗确实不苦,只是有一点咸。”
    “像鱼汤吗?”
    “不能当鱼汤喝。”
    “哦。”
    阿璇有些遗憾。
    她望向承澜殿方向,小声问:“明珠姨姨喝完就会醒吗?”
    “未必立刻醒。”
    祺裕蹲下来,替她理好被风吹乱的珍珠链。
    “可她会慢慢好转。”
    “那璇璇陪她喝。”
    林晴原本不愿女儿再靠近危险未明的承澜殿。
    可阿璇握着她的手,软乎乎地请求:“娘亲一起去。”
    “有娘亲在,璇璇不怕。”
    最终,林晴还是点了头。
    一行人进入承澜殿时,孙慧仪正带宫女更换床边帷幔。
    她已经换过干净衣裳,身上不再有明显眠潮香气。表面看去,仍是那个稳重慈爱的掌事嬷嬷。
    “太子妃寝宫已经按薛老先生吩咐清理过。”
    孙慧仪低眉顺眼地说道:“旧香炉、帷幔与衣物全都封入偏库。此处不会再残留毒香。”
    薛无问只是冷淡点头。
    祺裕端着药碗进入内室。
    孙慧仪退到一旁,目光却在阿璇身上停留了一瞬。
    小姑娘正被林晴牵着。
    许是殿内暖和,她摘了斗篷兜帽,露出白嫩耳朵。
    耳后那枚极淡的月牙胎记,也随动作从发丝间显露出来。
    孙慧仪的脸色倏然变了。
    那胎记,她见过无数次。
    小殿下出生后身体孱弱,每日沐浴更衣都由她在旁照看。那枚浅红月牙长在左耳后,平日被细软胎发遮住,只有贴身之人才知道。
    不可能认错。
    这个被宋家捡到的阿璇,真的是半年前被她亲手送进水道的小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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