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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封求援信送出去后，楚鸿又叫来属下，吩咐道：“去把保卫队这次战死的、受伤的兄弟，名册核对出来，一个名字都不准漏。”
“是！”
属下领命退下。
楚鸿离开城墙，穿过满是残砖碎瓦的街道，来到后方的伤兵营。
这里原本是盘龙关的粮仓，现在塞满了浑身裹着纱布的伤员。
刺鼻的药草味，和血腥的气息混在一起，更加难闻。
波刚正坐在门槛边上，光着膀子让军医缝合胳膊上的刀口。
他嘴里咬着一截木棍，浑身都在冒着冷汗，却硬是没吭一声！
缝合这种治疗方式，也是保卫队内独有的。
其他地方，哪怕伤口再大，也只能敷上草药后，硬挺着。
见到楚鸿走过来，波刚瞟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确实挺敬佩少主手下这些心腹。
但他来保卫队，只是为了帮少主。
其他人，他不怎么在意。
“伤得怎么样？”
楚鸿走到他身旁，问道。
在楚鸿眼里，波刚这个南疆战神始终是个外人，他有些信不过。
但看着波刚那一身伤痕，显然战场上是身先士卒的，这也让他特别敬佩。
波刚扯了扯脸皮，闷声回答：“皮肉伤，死不了。”
楚鸿点点头。
见波刚一副冷脸，他也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更多的保卫队受伤士兵，躺得到处都是。
而大多数士兵，伤口都还未得到处理，疼得哎呦哎呦叫唤。
即便是保卫队，在这种大战之后军医的数量也是不够用的！
此刻所有军医全都派上了场，一个接一个的给伤员处理伤口，但依旧还是杯水车薪。
不远处的草席上，很多保卫队的百夫长，甚至千夫长，也都受伤不轻。
他们脸色发黄，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隐隐渗着暗红。
楚鸿一一看过，也越发意识到，他来之前的那场大战，是多么惨烈！
最后，他离开这里，赶往了盘龙关的指挥中枢守备府。
赵虎被安置在这里。
一名保卫队当中，医术最好的随军大夫，守在床榻边。
楚鸿进来时，看见赵虎就那么躺在床上，他面白如纸，因为失血过多，而浑身都没有血色。
他呼吸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
好兄弟变成这样，让楚鸿心里很痛很痛。
楚鸿赶忙轻声询问：“人现在怎么样了？”
年长的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摇着头叹息：“被火炮震断了肋骨，可能受了内伤，赵将军全身好几处弹片扎进去肉里，现在还不敢取出来。”
他本就失血过多，这时候如果取弹片，必然会再次造成失血！
“在下用了最好的吊命参汤，但他一直没醒过来，能不能熬过今晚……全看他的造化了！”
楚鸿双拳紧紧攥住。
他和赵虎从黑风寨那时候起，就在一起摸爬滚打，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恶战。
如今，看着这个过命的弟兄，躺在这里人事不省，他心里特别难受。
大夫说得很明白了。
赵虎恐怕就连今晚都挺不过去……
楚鸿在床边站了良久，他替赵虎掖了掖被角，随即转身走出房间。
赵虎倒下了。
而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等楚鸿赶回保卫队大营的时候，保卫队的伤亡名册，已经统计了出来，送到了他这边。
一万保卫队精锐，阵亡六千一百二十人，受伤一千五百余人，此刻还能作战的，只剩下两千出头……
因为保卫队本来就有着详细的人员统计，因此现在统计起来，并不难。
楚鸿翻看着那一页页写满名字的白纸，他的眼眶中，不由得湿润了。
他铺开另一张信纸，提起笔来。
这一封信，不同于刚才送给统帅部的军情急报。
这是他写给林枫的第二封信。
之前的信，是公事。
而这封信，写得是感情！
楚鸿在信里，写清了保卫队每一个百人队的伤亡数目，写清了赵虎重伤昏迷、生死未卜的现状，并把厚厚的伤亡名册，随信封在了一起。
他相信，这里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名字，更能让先生意识到，战场上的状况！
封好信封，他叫来属下，让属下亲自把这封信送到先生手中！
……
接下来的两天，盘龙关外，异样地安静。
托尔巴的大军退到了十里之外，甚至都没有再发起试探性的进攻。
关内的守军，借着这两天难得的空档，拼命修补北城墙的豁口。
民夫和轻伤士兵把城内的石头，运到了缺口处，垒起了一道两丈高的简易矮墙。
然而，第三天清晨，盘龙关北面的宁静，就被彻底打破。
残存的北城楼高处，保卫队的观察手趴在墙垛后，举着望远镜死死盯住地平线。
晨雾散开，灰蒙蒙的荒原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紧接着，黑线变成了三团庞大的移动方阵！
“敌军出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