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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不能再犹豫了！”安德烈急迫说道。
托尔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听着远处传来的炮声，心中越发不甘。
他们的大炮射程只有四里。
而大乾人的大炮，却能打到五里开外。
这一里地的距离，在平时不过是战马跑上几十个呼吸的工夫。
但在炮火覆盖下，这一里地就是谁也迈不过去的鬼门关！
如果他也下令大炮前进，让大炮与对方对轰，也不行！
因为不等他们的大炮到达战场，就会被对方当成活靶子，炸成废铁。
那是他手里最后的底牌，绝不能全折在这里！
“撤！”
托尔巴最后，不甘地说出这个字。
“全军后撤十里，安营扎寨！”
托尔巴下令。
令旗挥动，沉闷的鸣金声，在罗刹军阵中回荡开来。
原本混乱的敌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们丢下满地的尸体和残破的兵器，潮水般向后退去。
……
城头上，何大勇举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老大。
“退了？”
“这帮杂碎真的退了！”
赵长山放下望远镜，身子靠在滚烫的炮管旁，整个人脱力般滑坐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不停。
他太累了！
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
现在敌人退兵了，疲惫瞬间将他完全包围。
赵勇则站在碎石堆上，脸色却没有半点轻松。
“终于撑过去了……”波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低声叹气。
若是罗刹人不计代价，靠着那九十万兵马硬顶着炮火强冲，这残破不堪的盘龙关，根本守不住。
十门二代大炮虽然厉害，可弹药总有用光的时候。
城墙塌了，守军死伤过半，真要打起近身绞杀战，盘龙关迟早会被人海淹没！
楚鸿也长长呼出一口气。
赵勇这时，对众人沉声说道：“战争，这才刚刚开始！”
“罗刹人这次吃了亏，是因为他们轻敌，以为咱们没了还手之力。”
“等他们退回去，缓过神，下次再来，绝不会再以这种密集的方阵给咱们机会了。”
楚鸿点了点头，心里也赞同赵勇的判断。
敌人会退兵，只是暂避锋芒。
等他们重整旗鼓，盘龙关面对的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赵长山！”
赵勇深吸了一口气，当即开始发号施令。
“末将在！”
赵长山立刻抱拳。
“楚将军带来的一万人马，立刻接管北城墙的豁口，就地构筑防线！”
“何大勇，你负责把城里的废墟清理出来，修缮炸毁的城墙。”
虽然敌人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但趁着有时间，多修好一点，在攻城战中，也就多一分自保的能力。
“另外，清点战损，医治伤员。”
随着赵勇的一条条命令下达，城内很快又忙碌起来。
民夫和士兵抬着担架，穿梭在碎石瓦砾间。
此刻的盘龙关内，到处都是伤员的呻吟。
赵长山强撑着，带人去统计各营的剩余人数，和伤亡情况。
赵勇则拉着楚鸿，走下了坍塌的城楼，来到一处还算完好的箭楼内。
赵勇找了张破桌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示意楚鸿坐下。
他神色凝重至极：“楚将军，有些话，我刚才当着兄弟们的面不好讲。”
楚鸿当即拱手：“赵将军请讲。”
“盘龙关……唉！”
赵勇顿了下，叹息道：“恐怕是守不住了。”
赵勇直接说出他的判断。
楚鸿微微有些吃惊。
不过，对方的这个判断，他倒也不算太意外。
这次出兵前，先生就曾一再叮嘱他不要轻敌，不要以过去的敌人，衡量罗刹国的战斗力。
他虽然刚到盘龙关，对这里了解还不算多，但也看出，盘龙关现在的情况极其艰难！
“城里能打的人马，满打满算不到两万，加上你带来的一万人，总共三万多兵力。”
“而且这三万人里，有大半都带着伤，体力和心气都到了极限。”
“罗刹人哪怕今天折损不小，可外面至少还有八十多万大军！”
赵勇看着楚鸿，语气急切起来。
“至于你带来的这十门大炮，确实是神物，可数量太少！”
“而且炮弹也经不起挥霍。”
“只要罗刹人下一次，他们铁了心用人命填，分四面合围……”
“咱们恐怕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楚鸿没有反驳。
他是带兵打仗的老手，自然看得清当下的局势。
这就像是一只猛虎被群狼包围，虽然猛虎一爪子拍死了几只狼，但群狼只要不散，磨也能把猛虎磨死！
“那赵将军的意思是？”楚鸿直接问道。
他知道，赵勇找自己来倒苦水，可不仅仅是发牢骚的。
“求援！”
赵勇直接开口说道：“楚将军，你得立刻给少帅写信！”
“你是保卫队的将军，是少帅的心腹，你的话比我们西北军更有分量！”
“现在，只靠我们西北军，是不可能守住盘龙关的！”
“所以只能请少帅倾尽全力，再调派兵马，还有这种第二代大炮，越多越好！”
赵勇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慷慨激昂地继续说道：“盘龙关不能丢，这里是西北的门户，盘龙关若是丢了，关外一马平川，罗刹铁骑长驱直入，整个西北各州府，全都会沦为焦土！”
“而西北军一旦顶不住，大乾的半壁江山，也就全完了！”
楚鸿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还在后方，昏迷不醒的赵虎，想起了那战死在关外的六千保卫队老兄弟。
先生把前线交给了他们，他们不怕战死。
可他们若是不在了，这万里江山谁来守护？
他们身后的大乾的百姓，也没了活路！
“好。”
楚鸿从怀里，摸出随身携带的铅笔和新纸。
当即就在桌案上摊开纸张，没有多余的废话，飞快地书写起来。
这是一封求援信，信中的内容他也写得言简意赅，把将当下的情况，写得清清楚楚。
罗刹军尚存八十余万兵力，虽然暂退，但随时可能发起总攻！
而盘龙关城墙崩塌，守军已然不足三万，伤亡过半，赵虎重伤垂危！
虽有二代大炮重创敌军，但对于整个战场而言，杯水车薪，无法扭转绝对的兵力劣势。
若无大规模援军，以及更多火炮急援，盘龙关恐怕撑不过敌人的下一次进攻……
写完最后一个字，楚鸿将新纸塞进信封，交由保卫队的亲信，亲自将这封至关重要的求援信，送往基地，送到先生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