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699.com，更新快，无弹窗！
内侍连忙过来帮忙收拾，收拾好之后又送八王爷离开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谢觞正在埋头批阅折子，他听见外面的动静了。
“皇后来了。”他放下笔，语气平淡。
江凤华站在御案前，浅浅地行了一礼，也没有寒暄，开门见山，“臣妾听说陛下要带弘渊出宫。”
谢觞眉头微皱，“皇后听谁说的。”
江凤华没回答，直接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外面天寒地冻的，陛下这个时候带他出宫，是不是不妥当。”
谢觞看着她，眸子里没有多少温度，“朕打算带他一起去看看大周的江山，看看大周的百姓是如何生活的，让他长长见识。”
“他只有五岁。”江凤华道。
“朕五岁的时候已经入军营学习了，大皇子和二皇子也入了军营练武强身。”谢觞声音不冷不热：“五岁的孩子，该出去历练了。”
江凤华抿了抿唇，她不能说出赵真源三个字，更不能说出他们去泉州做什么。
他嘴里的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历练”“为皇子好”，可是他眼睛里藏着不可告人的东西。他要去找萧殇，他认为萧氏一族是从泉州出来的。
可是她看不懂他带四皇子出去做什么，直觉让她要来阻止他把谢弘渊带走。
“臣妾不同意。”她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是他们成亲十多年来她第一次说出违抗他的话。
谢殇的目光沉了下来，“朕已经决定了。”
“陛下决定的事，臣妾本不该多嘴，可弘渊是臣妾的儿子，臣妾生他养他，他的安危臣妾不能不过问。”江凤华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冬天风雪大，道路难行，连成年人都未必受得住，何况一个五岁的孩子。”
“皇后。”谢觞眼底似结了厚厚的冰。
“总之我不同意弘渊出宫。”江凤华坚决不退让，“渊儿对臣妾疏离又冷漠，臣妾知道都是臣妾疏于带他长大，但是他为什么会住在乾清宫，却和别的皇子公主不一样也住在西宫，陛下单独接他在身边是为何？陛下心里清楚他对臣妾的疏离吧！”
谢觞冷着眼，“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陛下心里清楚。”江凤华迎着他的目光，“臣妾时常去乾清宫陪他用膳，读书，谈话，可是他一直以读书习字为由推脱，有时候臣妾都在想他是臣妾的儿子，还是陛下一个人的儿子。”
“你说的是什么胡话。”谢觞脸上挂不住冷喝一声，转瞬又压低声音沉声道：“朕只是不想他和宥儿一样，从小没有主见，养成胆小懦弱的性子。”
“说起谢弘宥，还有谢弘睿，他们哪一个小时候不是被自己的母亲养的，哪一个成气候。”
江凤华现在才知道谢觞竟偏执成现在这样，怪她养坏了儿子。
她道：“陛下是怪世妾宠溺儿子，还是陛下要去泉州找萧殇之事怕被臣妾知道。他早就死在了西北的战场上，陛下还是不放心吗？亦或者陛下还在担心，担心他会回来抢夺了您的江山。”
谢觞沉默了一瞬，只见他眸光森冷，厉声道，“江凤华，你放肆！”
江凤华呼吸猛地一窒，她跪在地上，“求陛下不要带四皇子出宫，让他留在宫里。”
“皇后不必再说，朕意已决，渊儿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他必须陪着朕一起出宫。”谢觞又道：“皇后若再执意阻拦，后宫的掌权便交给高贵妃吧！”
江凤华看着谢觞那张冷硬的脸，忽然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凉意。
“既然如此，臣妾遵旨，臣妾告退。”她行了一礼，起身就要走。
刚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谢觞一眼，“对了，臣妾还没有恭喜陛下。”
谢觞抬眼不解她何意。
“安贵人和容答应都有了身孕，臣妾已经依照宫规给了她们丰厚的封赏。”江凤华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她们若能一举生下皇子，升位封赏自不可少，后宫嫔妃众多，只望她们肚子都争点气，多为皇室添丁，望陛下能教养出骁勇的皇子，为江山社稷谋福。”
江凤华这话说得端端正正，挑出不半点毛病，可听在谢觞的耳朵里，他气得脸色都变了。
他盯着江凤华挺直的背脊骨，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他知道她不温顺，她所有的顺从全都是演出来的，她的特异之处……
谢觞独自坐在软椅上，他双手攥成拳头，他们到底是一群怎样的人，萧殇的生死成谜，他肩膀上压着父皇的嘱托，压着谢氏的江山。
他时常会做一个梦，梦里的大周变成了尸山血海，谢氏皇族消失不见，大周臣民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萧殇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着天下是他的，他早晚会回来坐上皇位。
谢氏子孙没有一个有用的，皆是胆小怯懦不堪重用之辈。
伍子大师曾预言渊儿是大周的希望。
殿中安静得连炭火噼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谢觞眸中的狠厉越来越深，他绝不允许谢氏江山毁在他的手上。
-
出了御书房，红袖见皇后出来又连忙迎了上去。
江凤华亦不再停留，她知道现在去找谢弘渊也无用，他一定会跟着他父皇出宫，根本不会听她这位母亲的话。
回到坤宁宫后，她坐在桌前，半晌没有说话，红袖倒了杯热茶，“娘娘先喝一口吧！暖暖身子。”
江凤华接过握在手里，指尖的凉意慢慢被暖意驱散。
她淡淡道：“我想去泉州。”
红袖道，“娘娘这个时候去，皇上定会生气。”
“我若不去就不会知道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江凤华甚至有些担忧萧煜的家人，谢觞这么痛恨惧怕萧殇真的会夺了大周江山，他定不会真的放过萧家人。
红袖道，“傲雪回来了，她在房里养伤，她告诉奴婢，西城区李氏族人全家被杀不是山匪所为。”
“有内情？”江凤华问道。
“李氏一族是盐商，官府早就查到李家曾漏交盐税，甚至贩卖私盐也被查到过，李家找人打通关系交了罚款逃过一截。”红袖又道，“傲雪怀疑李家人遇难是和某些人分赃不均，被人夺了钱财全族被杀。”
“刑部尚书唐金镕被捕后，五城兵马司统领杨正和京兆府府尹张安誉共同查办了此案，发现在端倪。”
江凤华道，“如果和盐税有关，那便和官府有关，更可能会牵连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