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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剑从叶辰识海里出来的一瞬间，整个基地的空气都凝住了。
没有人看清它是怎么来的。
只看见一道凌厉到极致的青色剑光，自叶辰掌心冲天而起。
剑光直插云霄，把那笼罩了整片天空的金色佛光，从中间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被剑光切过的那一片金光，像被人用刀划过的水面，久久合不拢。
万族首领只觉得眼前青光猛地一闪。
那剑，便已经劈了出去。
佛陀脸上那一层慈悲的笑，在这一剑面前，终于僵了一下。
他周身那层铺天盖地的金色佛光，本是近乎法则一样的东西。
可在这一道青色剑光面前，却像一张被人用手指戳破的薄纸。
一寸，两寸，三寸。
金光寸寸崩裂。
那些本该坚不可摧的信仰佛光，被剑光一刷，像一层霜被太阳照着，当场化了。
佛陀这才变了脸色。
他想退。
想收回那只托着净土的佛掌，想把迈出来的这半步重新缩回到封印裂缝里去。
可这一剑太快了。
快到他那一尊合道一层的佛身，连一个完整的法相都没能重新凝出来。
青光一闪。
一剑，正中眉心。
佛陀整张宝相庄严的脸，当场就停在了那里。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一句“施主……“。
可那一句都没能说完。
下一刻，他通体金色佛光轰然炸裂。
像一尊被人从内部砸碎的金像，碎成了漫天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青色剑光里飘了飘，连半点余温都没能留下，就一寸一寸地湮灭在了空气里。
那一片原本压得所有人抬不起头的佛光，也跟着这一声炸裂，烟消云散。
风，重新吹了起来。
警报声还在耳边，但那种压在人识海里的蛊惑，没有了。
最先回过神的，是离得最近的那一排跪伏修士。
他们先是茫然地抬头，然后低头看见自己竟双膝跪在地上，双手还合十在胸前。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惊恐。
“我……我刚才在干什么？“
“我他妈的……我刚才跪下去了？“
一个汉子猛地打了个寒颤，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腿软得差点又跌回去。
“那佛光……那佛光一照过来，我脑子里就什么都没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只想跪下去，只想跟着念……“
“我刚才还在心里说，这佛陀真慈悲……“
说到最后一句，那个说话的修士自己都愣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片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来，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有人扶着身边的人，还有人脸色惨白地指着封印裂缝，半天说不出话。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
那一道青色剑光消散的方向。
叶辰缓缓收回手。
诛仙剑在他掌心轻轻.颤了一下，重新化作一缕青光，沉回识海深处。
他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得像刚才只是随手拂掉了肩上的一片灰。
可这一幕，落在在场所有人的眼里，无异于天塌了。
一尊能让满场合道境修士束手跪伏的佛陀。
就这么，一剑。
一剑，没了。
整个封印基地，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好像停了。
不知过了多久，万族议会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首领，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叶道友好手段“。
可这五个字，在他喉咙里打了几个转，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到最后，他只憋出来一句。
“叶……叶道友……“
叶辰淡淡开口，没让他把那番恭维说完。
“叫阵法师过来，把那道裂缝给我堵上。“
他目光扫过那道还在往外渗金光的狰狞裂口。
“佛国既然敢来这一次，就不怕来第二次。“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到了每一个人耳朵里。
“平台上那一片跪伏的修士里，有几个人开始偷偷抬眼皮。
他们先是看见自己身边的同伴还跪着。
再是抬头，看见那一道刚刚劈出去的青光。
青光已经散了。
可那股凌厉的剑意，还残留在空气里。
一个老修士伸手指了指封印裂缝的方向，手一直在抖。
“没了？”
“那佛陀……就这么没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还在那一剑的余韵里，没回过神来。
那几名阵法师听见叶辰这一句话，如蒙大赦。
他们赶紧把背上的阵盘卸下来，手忙脚乱地往裂缝边上铺。
有一个老阵法师一边铺，一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叶辰的背影。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头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一剑劈出去，能劈得全场都鸦雀无声。
他的手，抖得连阵纹都描不直。
有一个年纪很小的值守弟子，从跪着的人群里，慢慢抬起头。
他看向叶辰的方向，嘴巴张了张。
他想喊一句什么。
可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团沙。
他最后什么也没喊出来，只是把那一句“谢谢”，咽回了肚子里。
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首领，慢慢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一剑。”
他声音干得像砂纸。
“他就一剑。”
没有人接话。
因为这五个字，已经把所有人心里那种震撼，说得清清楚楚。
叶辰站在原地，剑尖已经收回。
他没有再去看那一地跪伏的人。
他只是抬眼，又看了一眼封印裂缝的方向。
裂缝那一头，隐隐还有金光在晃。
像是里头，还有什么东西，被刚才那一剑，惊动了一下。
那几名跪伏的修士，有人已经开始偷偷抹脸。
他们刚才那一副幸福的笑，这会儿变成了一张白得像纸的脸。
有一个汉子，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
他不是被佛光熏的。
他是被自己刚才那副样子，吓的。
那一名老阵法师，把最后一道阵纹按下去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他抬头看了一眼叶辰，嘴唇动了动。
想说一句道谢的话。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冲叶辰，深深地行了一礼。
平台上，那一片跪伏的修士，到这会儿，才一个接一个地被旁边还有力气的同伴，从地上拽起来。
有人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打颤。
有人被拽起来，一转头，看见自己刚才跪过的地方，石地上印着两个湿湿的膝印。
他盯着那两个膝印，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