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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海底的文明珊瑚林里的鲨群早被他扫荡干净;
铁树上的蚌任他们折腾。
就算刮出血来也没东西敢凑近闻腥。
至于海沟深处那些蛰伏的怪物?
徐浪就在沟沿蹲着呢。
冒头一个灭一个。
送上门的能量值不收白不收。
连深渊潜龙都被他轰得掉头遁走,沟里剩下的货色只要脑子没锈死,绝不敢探半截身子出来。
其余人分散在珊瑚铁树间,屏息敛声,撬蚌取珠。
徐浪和雪莉杨则游向海沟边缘。
那地方乱流诡谲力道刁钻,稍一失衡整个人就会被拽进深渊。
雪莉杨虽用粗绳牢牢捆在最壮的一棵铁树根上,仍被水流掀得左右摇晃,身子绷得笔直。
她瞳孔骤然一缩,视线盯在沟沿——那里赫然露出几块方正巨石,棱角齐整纹丝不乱。
她抬手先指石再指沟底,动作干脆。
徐浪秒懂:她要下去瞧个究竟。
够野。
徐浪咧嘴一笑。
这鬼地方都敢往下扎,不愧是杨参谋长。
他自己也早想下去。
之前没动纯粹是看不明白——
通天眼加夜视早就扫过那些巨石:表面密布浮雕,只是被藤壶、海藻、泥沙糊得严严实实。
可清理这点活儿对他而言跟掸灰差不多。
见雪莉杨执意要探,徐浪抬手比了个“跟上”,指尖一划率先朝沟底沉去。
徐浪迅速扯来一根粗麻绳,一端缠紧雪莉杨的腰另一端绕过自己胯骨,死扣三圈。
两人霎时成了拴在一根绳上的两只水鸟,一动俱动一沉皆沉。
他仍不踏实,指尖一划在雪莉杨身上抖开“仙人衣”——这层气机如薄雾裹身,专遮生人气息,免得入沟后被蛰伏的异兽、游荡的邪祟嗅出活物味道。
两人随即没入海沟。
徐浪也是头回下潜至此。
刚穿过水面那道若有若无的水膜,眼前骤然一变,仿佛撞进另一重天地。
乱流搅动,光在水中弯折,岸上所见的轮廓全被拧得歪斜破碎,像隔着烧热的玻璃看东西。
底下那些巨石还在。
方正,冷硬,棱角分明。
比岸上看更齐整,排得如同刀裁过一般。
更奇的是,它们并非呆板平铺而是顺着海沟走势起伏错落,像一道沉入海底的宫墙,有节奏地呼吸着。
这次再无疑问——必是人工垒砌的遗迹。
天然玄武岩柱也能成列,可哪有这般粗壮?哪能拼出城垣、殿基、阶陛的模样?
徐浪在水底吸不了气,只能绷紧下颌,牙关咬得腮帮子抽筋。
这海沟深处怕曾是一座浩荡古城。
某支古族在此筑起巍峨都邑,却不知遭了什么劫数,整座城池连人带砖一并沉进幽暗。
他抬眼扫向沟底尽头——那边蜿蜒直通幽灵岛,露出海面的一截黑影;另一头则深不见底,黑得发稠。
底下指不定就浮着当年满城冤魂,黑黢黢地悬着,说不瘆人纯是嘴硬。
何况那条被徐浪逼退的潜龙还盘在暗处。
那家伙的身形徐浪至今没看清全貌,只觉其躯如山脊延展,少说几百米长。
雪莉杨甫一落定,目光就被沟壁旁的巨石攫住。
石面覆满珊瑚枝、藤壶壳、灰白钙质硬壳,厚厚一层,像披了件陈年铠甲。
她抽出匕首,刀尖轻挑慢刮,动作极稳,一点一点剥开岁月积尘。
底下浮雕渐露——线条古拙,纹样森然,透出一股子远古的凉意。
徐浪凑近细看。
这些刻痕跟珊瑚庙岛上那枚青玉古玉的纹路隐隐相合;又与黑潮浮棺棺盖上的阴刻几乎同源。
分明出自同一支文明之手。
差别只在年轮深浅:早些的刻得粗粝,晚些的已趋精细,笔意里多了几道流转的弧线。
两人几乎同时心头一震——文字能变,说明这文明活得够久。
字形演进非百年难成气候。除非天下大乱、朝代更迭如走马灯,否则少说也要几百年光阴才能让一种文字脱胎换骨。
青玉、浮棺、巨石上的铭文全是鱼龙篆的底子,可每一块石头上的笔画又各自添了新意。
这文明怕是绵延了七八百年,甚至逾千年。
最后却尽数葬于深蓝,无声无息。
徐浪继续往下探。
越往深处浮雕越精。
沙层厚实反倒护住了石面,使纹路鲜亮如初。
他在几块石壁上瞥见些叫人脊背发麻的画面:
一座海底火山喷涌着赤红岩浆;
几条龙影盘绕火口,鳞爪隐现;
其中最大那条竟将整座火山环抱于身,首尾相衔似在吞吐地脉。
徐浪喉结一滚,寒意直冲天灵盖。
深海、巨兽、无光、古迹——
太克苏鲁了。
就在这当口,海沟上方传来闷响。
水下无法呼喊,众人也没配水下通讯器,条件根本不允许。
沟沿上晃着个身影——胡扒一。
老胡正抡起一块拳头大的礁石,拼命砸向沟壁岩层,咚、咚、咚,声声沉钝,震得水波微颤。
徐浪和雪莉杨立刻抬头。
胡扒一见状,立马举起手电,光束急促闪了三下。
雪莉杨秒懂:快上来,有发现!
她二话不说,蹬壁上浮。
徐浪却顿了顿,眉峰微蹙。
还能有好东西?
这沟边的珊瑚铁树但凡能撬的蚌,早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最上等的南海月明珠全堆在他系统格子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胡扒一、明叔、阮黑他们采的珠子确实值钱,可那是没见过世面——
真让他们瞅见徐浪存货里那堆泛着银蓝冷光的珠子,怕是连手里的蚌壳都不想捡了。
他跟着雪莉杨浮回沟沿。
一眼扫过去,嘴角轻轻扯了扯。
好家伙。
阮黑和明叔这两个半百老头胆子倒肥得很。
绳子系在腰上,竟顺着沟壁滑下去二十来米。
原来沟内侧岩缝里长着一棵珊瑚铁树。
不高约莫十米,树干虬曲如铁铸。
怪就怪在这树本该藏在沙壳下的窟窿里——徐浪先前没下沟,漏看了这一棵。
偏偏它枝杈上吊着几只海蚌。
个头大得离谱,壳厚肉薄,按徐浪的标准算得上顶格货色。
徐浪笑了。
天意如此。
独食吃尽,天理难容。
老天爷偏要给旁人留一口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