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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杀鱼暮色沉得快，海面浮起一层青灰雾。
水下虽亮，可船上接应的人，望远镜都难辨人影。
徐浪没吭声，只把湿外套拧干搭在栏杆上。
他无所谓。胡扒一和王胖子若真下沟，潜水钟早不够用，得穿全套深潜装备贴着崖壁一点点蹭下去。
哪怕他刚给他们加了血纹、甲纹、透海龙王阵，那沟对他们来说仍是活棺材。
他自己倒巴不得下去走一遭。
珊瑚林里那些巨鲨，悬崖边那只巨蚌……
等清干净了，再放人下去更稳妥。
至于南海月明珠？
徐浪自然留了几颗。
总不能让老胡和胖子光跑腿不沾光。摸不到宝，至少得捧着珠子笑一回。
他没藏掖，从怀里掏出三枚珠子，掌心摊开。
恰逢满月跃出海平线，清辉泼洒下来，珠子便亮了。
不是泛光，是自个儿透出温润青白，像凝着一小片月魄。
白龙王号甲板顿时亮如白昼，连铆钉缝里的锈迹都照得清清楚楚。
王胖子喉结上下滚了三滚，唾沫星子顺着嘴角拉出细线。
明叔两眼放光，手指掐着下巴，脑中已排开七八条拍卖词、三套炒作图、两条假溯源链。
“浪仔！这珠子交我手里，卖不到二十万美刀，我明叔俩字倒着写！”
“佣金我只抽一成，卖不掉我分文不取！”
徐浪嘴角微扬。
这几颗还是他挑剩的——个头偏小，光泽略涩。
看来，这珠子的价比他预想的还要烫手些。
王胖子眼珠子彻底黏在了珠子上。
“多少？二十万美金？”
“老胡，听见没？老胡！”
“光捡几颗珠子，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雪莉杨眉心拧着没松开。
“还是稳住手脚。这海面底下太邪门，要是护不住自己命，我劝你们别碰蚌。”
胡扒一应了一声，喉结动了动。
可徐浪一眼就瞧出来——老胡耳朵进了，心没进。
胡扒一和王胖子倒不是见钱眼红的主儿。
可谁嫌钱硌手？
海底一摞摞绿票子堆在那儿，跟等着人伸手似的。
不拿压根儿不可能。
徐浪没再啰嗦。
只把巨蚌盘踞的位置讲清楚又点明：海沟朝向那侧的珊瑚铁树上，甭管多大的蚌一律绕开。
开蚌的法子，他俩虽比不上徐浪利落，但早有准备。
珊瑚庙里就磨过特制弯刀，刃口带弧、专撬蚌壳；还备着粗针管装的强效麻药，专对付那些沉在深水里的老蚌。
小蚌用不上这套家伙。
这是给大海蚌留的。
两人搓着手眼睛发亮，就等天边一露白立马扎进水里捞珠。
顺带摸一摸海沟边上到底藏着什么。
徐浪蹲在甲板上啃干粮，眼角一扫，白龙王号尾后不远浮起一团浓墨似的黑影。
“那是什么？”
明叔和雪莉杨都凑了过来。
明叔忙不迭接话：“幽灵岛。”
徐浪眼皮一跳。
明叔立马看出他想岔了，赶紧补上：
“幽灵岛是渔民叫的统称。”
“有些暗礁，涨潮时整个吞进水里，退潮时又顶出水面变回孤岛。”
“水里水上，来回晃荡，像鬼魂飘来飘去，所以叫幽灵岛。”
“可这些岛，既没淡水也没活物，船靠上去都打滑，纯属碍事。”
徐浪点点头。
进珊瑚螺旋那会儿正赶上天文大潮，海水漫得高，幽灵岛全埋在底下谁也没瞅见。
如今潮水退了，它才慢慢浮出来露出脊背。
徐浪却觉出异样——那岛上隐隐蒸腾一股极浓的海气。
按理说，这股气只该在千米以下的深渊里翻涌。
可眼下，它偏偏盘在岛上，丝丝缕缕分明是南龙余脉渗出来的气息。
徐浪摇摇头没再多看。
他心里早排好了今晚的活计。
头一件就是清掉白龙王号底下这片珊瑚林里的巨鲨。
它们威胁倒不大。
真正要命的是——身上攒着大把能量值。
人无罪，怀璧其罪。
有能量又不肯痛快送命，那就只能由他亲手收走。
第二件，是海沟边珊瑚铁树上的巨蚌。
少说几百上千只。
胡扒一和王胖子再麻利装备再齐整，一天也刨不出几十个。
换气瓶得来回扛，人在深水里撑不了多久。
光是热量一点点被海水吸走，就能把人冻僵、抽搐、断气。
剩下的南海月明珠，徐浪打算一个不留。
对海蚌来说，那玩意就跟肾结石差不多——长着碍事，摘了不疼，留着闹心。
他还特意备了麻药，下手前先打一针。
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等舱里鼾声四起，徐浪翻身入水。
夜里珊瑚螺旋的海面下黑得彻底。
往下不过几米，星光就全被吞尽。
真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连徐浪的夜视加鹰眼也被压得只剩百米视野，再远便糊成一片灰影。
可他从不硬扛。
腰间挂着狼眼手电，水下能照十几米。
关键不在光距而在光源本身。
哪怕只是一束微光，在它划出的光道里，徐浪就能看清千米之外的动静。
等于没受影响。
刚潜下去，徐浪就明白雪莉杨那句“暂缓”没错。
胡扒一和王胖子水性是好。
可夜里水温掉得太狠，尤其过了十米暖流全断了。
四周冷得刺骨，估摸也就十几度。
徐浪没停直扑珊瑚森林。
巨鲨，先清。
这东西块头大、性子暴，还不听招呼。
烦得很。
入林后，他顺手攥住三条肥鱼，照白天的老法子利落地剖开肚腹。
腥气立刻散开，在珊瑚枝杈间弥漫开来。
等了许久，林子深处才晃出几道模糊黑影。
这些鲨鱼，竟还懂藏。
徐浪当即敛息闭气。
仙人衣这招久未动用，水下一试照样灵光。
身形气息全融进黑暗里，连鲨鱼那套鼻子也闻不出半点破绽。
终于，林子里的巨鲨尽数聚拢围着血饵打转。
徐浪伏在暗处，等它们挤作一团，猛地拔出碎星刀。刀锋一颤，煞气迸射。
三道寒光掠过，三条巨鲨脊背上顿时裂开深口，血柱喷涌而出。
三条鲨鱼猛一哆嗦转身想逃。
可晚了。
周围的同类早已盯紧血腥味，哪容它们独活。
腥气一炸，鲨群立刻暴走。
徐浪缩在珊瑚林的枝杈缝隙里。
隔一会儿就朝鲨群甩一道蛊惑术。
他压根没打算驯服这群畜生。
只求把它们的癫狂再点一把火，烧得更旺些。
他刻意避着冥纹不用——这东西一亮，动静像打雷，震得珊瑚铁树上的海蚌壳都哆嗦；
更深的海沟底下，说不定还有什么东西正睁着眼盯梢。
徐浪还想先摸进沟底探个底呢。
不用冥纹，杀鲨的法子多得是。他挑了最省事的：下毒。
金蚕蛊的毒素进了海水，照样见血封喉。
鲨群自相残咬，鳞片翻飞皮开肉绽，眼珠子都撞裂了。
徐浪只管往它们游动的方向泼毒雾，手都不带抖一下。
半个多钟头过去，珊瑚林上头那片海水终于安静了。
五六十条珊瑚海巨鲨，肚皮朝上缓缓沉向海底。
鲨鱼和别的鱼不一样，死透了也沉底绝不浮尸。
徐浪脑中系统提示音噼啪作响没断过：
“宿主击杀珊瑚海巨鲨，获得能量值……”
等最后一尾巨鲨的影子消失在珊瑚丛里，徐浪才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