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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危险的海沟鳞片粗粝如风化岩层，黑黄交错硬得能刮裂礁石。
脑袋浑圆硕大，活像一口扣在海里的铜钟，直径足有一米。
它正追着被海蚌荧光引来的鱼群，尾巴一摆搅起浑浊水浪。
鱼群惊散，那巨鱼眼珠一转盯死了胡扒一和王胖子的潜水钟。
两具钟壳上都亮着灯，在幽暗海底晃得刺眼。
巨鱼加速冲来，头颅裹着水流直撞王胖子的钟壁，活似一枚烧红的铁弹头。
钟内王胖子脸霎时煞白，手抖得差点攥不住操纵杆。
徐浪指尖一凝，鳞虫之长瞬间发动。
就在巨鱼鼻尖贴上钟壳的刹那硬生生把它拽偏了方向。
可那庞大身躯擦过钟体时仍带得潜水钟猛一歪斜。
钟壳外圈的钢刺可不是摆设，扎进鱼皮便迸出一股暗红血线。
腥气刚漫开，徐浪鼻尖就绷紧了。他立刻朝钟内两人打手势：快升！
珊瑚林底下开始翻涌。
这股血味掀出了十几道黑影，每一道都比刚才那条更壮、更沉、更凶。
徐浪一眼认出：是鲨鱼。
体型骇人却尚未蜕为异兽；皮糙肉厚偏偏光溜溜没一片鳞。
他再试鳞虫之长——压得住，却控不了。
鲨身无鳞，术力如滑泥，只让它们动作迟滞半拍根本拧不成军。
心底那点盘算当场碎成渣。
徐浪眉峰一压盯着鲨群，越看越硌牙。
索性抄起旁边游过的一条倒霉鱼，碎星刀斜劈而下，鱼腹豁开肠肚泼洒。
他攥住鱼尾抡臂一甩，整条死鱼呼啸着砸进鲨群中央。
鲨群本就被血气勾得发狂，又见六七米长的石头纹鱼尸横空砸落，顿时炸了窝。
十几张血口齐扑，撕咬声闷得震耳。
徐浪趁机松开控制，那条石头纹鱼扭身钻进海沟深处，影子都不剩。
他自己反手从系统空间抽出一根炙阳梭。
梭身温热，蓄着一股躁烈劲儿。
其实随便捡块海底石刻上冥纹也能扫平一片，但炙阳梭自带的阳劲能把冥纹催得更狠、更快、更毒。
徐浪指腹一抹，黑纹浮起眨眼爬满梭身。
莹白梭体顿时浸透墨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像一口倒悬的小井飞速旋动。
周遭海水、光线、甚至暗流里的微粒全被吸扯过去。
纹心处迅速塌陷，凝出一点漆黑——黑洞初成。
速度比预想的还急，几乎逼得人喘不上气。
徐浪手腕一抖，炙阳梭破水而出直钉那具被撕扯的鱼尸。
水阻如纸，梭如离弦弩箭。
正巧一条巨鲨张口吞食，獠牙还没合拢炙阳梭已滑进它腹中。
徐浪掌心一烫，四周力量骤然塌缩。
鲨群也警觉了，有几条停了撕咬，尾巴僵住转身欲逃。
晚了。
吞下炙阳梭的鲨腹先是一瘪，接着整个塌成虚影。
黑洞暴张，吸力疯涨。
其余鲨鱼、游鱼、沙砾、礁石、海水……全被拽着往里卷。
连徐浪脚下的水压都变了形，视野边缘微微扭曲。
好家伙。
下一瞬，黑点炸开。
三十步内，万物尽殆。
海水汽化，腾起一团巨大白泡直冲海面。
方才还在撕咬的十几条巨鲨，没了。
没血、没骨、没残渣，连一丝灰都没飘起来。
好像它们压根就没在这世上活过。
徐浪心头一跳，怕是连分子都给碾成了尘。
爆响掀动海流，层层叠叠往外推。
他站在几十米外，胸口像被千斤铁锤夯了一记，喉头发甜。
好家伙。
这就是冥纹？
徐浪不得不服，鬼纹冥龟的四级技真不是吹的。
邪灵之术向来不讲道理，这一招更是蛮横到骨子里。
杀伤霸道，若在近岸放一串，怕是能掀翻整片浅滩卷起三丈浪墙。
这等威势早跳出常人能想的边儿了。
脑中系统提示音，此时才嗡地响起。
“宿主斩杀珊瑚海巨鲨，能量+50。”
“宿主斩杀珊瑚海巨鲨，能量+50。”
……
果然，猎物一断气，能量就来得痛快。
眨眼工夫，十几头巨鲨翻着白肚沉底，徐浪指尖一烫，近千点能量已稳稳落进账里。
比他先前在海底摸爬半天、抠出的月明珠还厚实得多。
冥纹炸开那刻，整片海床霎时哑了——鲨群尸首横陈，血丝未散尽，鱼影全无，连虾蛄都缩回岩缝不敢探头。
徐浪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吐出一口咸腥气。
行吧，先回船。
他破水而出时，白龙王号甲板上几双眼睛齐刷刷盯在他身上，瞳孔缩得极小。
方才那团吞光噬水的黑洞把船生生推退几十米才刹住；
原本平镜似的海面，硬是被掀出丈把高的灰白浪墙，碎沫子溅得舱门全是盐霜。
胡扒一和王胖子裤腰带都解了一半，正要往水里扎。
徐浪攀上舷梯抖了抖湿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众人围拢过来，压着声儿复盘水下情形。
这片海没沉船。
一点影子都没有。
玛丽仙奴号不是舢板更不是近岸游船。秦王照骨镜就装在它肚子里，船体宽厚吃水深，若真躺在海底，徐浪绝不可能漏看。
可底下干干净净，连锈铁片都没翻出一片。
更反常的是，珊瑚螺旋向来是海难坟场，百年来折在这儿的船少说上百艘。
如今却像被谁一把扫净了，空得瘆人。
阮黑这时挪了过来，裤脚还滴着水，烟斗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船都让海沟吃了。”
他住在珊瑚庙，打渔捞货四十年，潮汐脾气洋流脉络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珊瑚庙外那片“青头坟”就是靠一条暗沟活着的。
沉船一歪，就被侧涌的海流拖拽着咕咚一声全栽进沟底。
沟里常年淤沙叠压，又缠满藤壶、海草、珊瑚枝，年复一年硬生生在残骸上结出一层灰白硬壳。
那壳看着像礁石，实则酥脆，一碰就簌簌掉渣。
有老手专挑塌陷处钻进去，顺孔洞滑到沟底，有时能摸出金佛、珐琅瓶、整箱南洋银元；
也有人下去再没上来。硬壳突然垮塌，整条沟像合嘴的鲨口，活埋了人，也埋了命。
底下黑得透不过气，全是断桅、碎舵、扭曲的龙骨，阴风打着旋儿钻骨头缝。
胆子软的，光听动静就腿肚子转筋。
阮黑话音刚落，胡扒一就猛点头。
徐浪更是一眼盯住自己袖口。那儿还沾着半截海带，叶缘锯齿分明，正是海沟崖壁上刮下来的。
他早注意到崖边那些斜向拖痕：深、直、带碎鳞，绝非自然冲刷。
要坐实这事还得再潜一趟。
尤其得贴着沟沿往下瞅一眼。
雪莉杨却忽然静了声。
她听三人讲完水下情形，眉头就没松开过。
这海沟比珊瑚庙那口“青头坟”深得多、宽得多，底下还连着外洋暗流——南洋传说里，吞舟巨鱼只算寻常；
海蛇盘成山、鳗身粗过古树、帝王蟹甲盖能盖屋、泰坦奇虾钳子一合船板当场裂；
大王乌贼触手垂百米，皇带鱼游过似龙脊起伏；
更有甚者，蛟影偶尔浮于沟口，鳞光一闪即没。
珊瑚庙青头坟每年都要填几条命。
下去的人多，上来带出东西的少。
胡扒一和王胖子攥着潜水钟绳子还想试，雪莉杨伸手按住两人手腕，力道不重但眼神冷得像冻海。
先缓一缓，天也擦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