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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鱼群护艇谁心里都清楚：活命指望，薄如蝉翼。
但没人松手，没人闭眼，没人认命。
此刻徐浪已钻进驾驶舱。
归墟海眼的吸力正拽着白龙王号往涡心滑去，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一掌拍在舵轮上，声音低而沉：“老伙计，跟我走！”
整艘船应声一颤，船体深处传来一声悠长龙吟，似叹息，似回应。
徐浪点头，旋即推满油门——螺旋桨轰鸣震耳；
双手扯缆，主帆哗啦一声升至顶点；
“兴风”技启，狂风乍起！
原在漩涡边缘肆虐的乱风，忽如受召齐刷刷转向白龙王号，狠狠撞向鼓胀的船帆。
眨眼之间风灌满帆，桅杆咯吱呻吟，甲板簌簌发颤。
风力与引擎合力一扛，白龙王号冲向涡心的势头顿时一滞，继而缓缓调头朝着珊瑚螺旋外围一寸寸挪去。
徐浪眉峰一蹙——
还是太慢。
归墟膨胀得比预想更快。
他心算了一下：最多再拖十几分钟，整片珊瑚螺旋就得全被吞进海眼。
这一回的规模前所未有。
他心头一闪：莫非和海底那条潜龙有关？
可眼下哪有工夫细究？
他右手猛砸舵轮，一道黑影倏然炸开——
二十米长的巨鳄破空而出，鳞甲森寒，利爪撕风，从船头凌空跃入怒海。
白龙王号前方的涡流被一刀劈开。
翻涌的浊浪间，船首如犁铧破土硬生生切出一条笔直水道。
白龙王号钻入沟槽，船身一轻，航速陡然跃升。
徐浪仍不满足，抬手便召出白龙王显圣。
船头腾起一头巨硕的白化湾鳄，鳞甲泛冷光，脊背如刀锋隆起。
它偏头望向徐浪，颔首示意。
徐浪朝前一指。
此刻，这尊法相只做一事——拽着船，冲出去。
只见那湾鳄尾尖猛然一弹，一道青白劲气迸射而出，如绳似链，倏然缠上船首。
又精准咬住徐浪插在船头的白龙王杖。
随即它双鳍猛拍，浪花炸裂。
狂澜般的力道轰然炸开，四散奔涌。
大漩涡的吸扯之势当场溃散，再难拢住白龙王号。
归墟海眼那股撕扯之力彻底失了准头，再也拽不住船身。
白龙王号灵巧如梭，在涡流缝隙里左突右闪眨眼挣脱。
船速越飙越疾。
不过几分钟已撞至珊瑚螺旋外缘。
一旦越过外围嶙峋礁群，归墟海眼的威势便再难及此。
有白龙王法相引路，船身稳如磐石，礁石擦肩而过毫发无伤。
徐浪掐灭螺旋桨，收帆落索。
手掌重重拍了下舵轮。
“在外围候着，用不了多久我就回来。”
船体轻震三下，像一声低沉的应答。
徐浪不再多留，纵身跃入海中，划开碧浪径直朝归墟海眼深处游去。
此时，胡扒一、雪莉杨、王胖子几人早已面无人色。
归墟海眼内，水流疯转，快得像撕风裂水。
越往中心坡度越陡，俨如断崖倾泻。
海眼底部阴风嘶吼，黑水翻滚幽暗森然，活似地府入口。
往下只瞥一眼，连胆大的胡扒一也浑身发僵脸色惨白。
王胖子干脆闭死双眼，两手死攥船桨拼命往后划，只想拖慢一分是一分。
可橡皮艇依旧加速滑坠，越滑越急，终如离弦之箭直扎深渊中心。
就在众人闭目待毙之际，艇身猛地一顿。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骤然减速。
紧接着又是一顿。
还没等舱里人回神，七八道影子已牢牢攀住艇沿。
雪莉杨睁眼。
眼里燃着微光又压着惶恐，生怕那点光瞬间熄灭。
她抬眼望去，看见了一生难忘的奇景——
归墟海眼中央竟如一口倒悬深井。
四周是百米高的环形水壁，浑浊翻腾直抵天幕。
橡皮艇正紧贴水壁盘旋下坠，呼啸声灌满耳道。
船速快得令人窒息，却奇异地稳住了姿态——借着离心力，斜贴水壁，一圈圈螺旋沉降。
要知道方才，艇身几乎已是垂直栽落！
再低头细看海水——
七八条近十米长的银鳞大鱼正轮番顶撞艇底。
它们竟能在狂暴水壁中稳住身形不被乱流卷走。
每条鱼只托举几秒便退后换位，另几条立刻补上。
就这么衔枚接替，硬把艇子从绝境里一寸寸拽了回来。
雪莉杨俯身朝水里一望，嘴角倏然扬起。
眼中惊意未消笑意已盛。
水中那个矫健身影正逆流疾进，手势翻飞指挥鱼群进退如令。
游姿如龙，正是徐浪。
橡皮艇盘旋下坠足有十几分钟。
归墟海眼的涡流渐渐迟滞，终于偃旗息鼓平复如镜。
王胖子这才敢睁眼，抬头一瞧当场失声怪叫。
不止他，胡扒一、雪莉杨、明叔、阮黑全傻了眼，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半句言语也吐不出。
原来他们竟被旋涡甩进一处诡谲绝伦之地——
四下清光浮动，幽蓝与碧绿交织流淌。
头顶不见天光，唯有一片浩渺海水如穹盖垂落；
周遭亦非陆岸，全是海水围裹，仿佛置身于一枚巨大水泡之中。
唯一可辨的是水泡边缘一圈高耸山峦，状若珊瑚岛。
可凑近细看，却是海底岩脉拔地而起，嶙峋峥嵘。
岩体覆满珊瑚、藤壶、贝类、海草，层层叠叠，生机暗涌。
胡扒一猛然醒悟：这正是南龙支脉潜行至海渊尽头所聚成的海底高峰。
峰顶处，一股磅礴海气正滚滚喷薄，蒸腾不息——
正是这气柱托住了头顶与四周的海水，撑出一方悬空之境。
更奇的是，这气泡并未冲破海面，反倒被某种玄奥之力稳稳缚住，悬停于深海腹地形成罕见的“双层之海”。
归墟海眼的漩涡，原是每隔数十年，此处海气郁结至极终破封外泄所致。
也正因如此，人才得以随涡流跌入这隐秘奇境。
可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发现脚下水浅得仅没脚踝。
橡皮艇完好无损，静卧浅滩。
多亏那些大鱼护持，艇上物资大多还在。
求生的火苗重新燃起。
然而刚了松一口气，水面忽现数道乌沉沉的背鳍。
破水无声，来回巡弋，已悄然围住橡皮艇。
像一群盯住猎物的饿狼，围着鹿群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