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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稀世明珠明叔急得直摆手，生怕王胖子莽撞：“真有！早断气了，停尸多年！”
“肥仔啊，阿叔干的就是跟尸身打交道的营生。”
“这东西，富贵扑面而来啊！”
“海神爷开恩，这是往咱碗里倒金子！”
“宝光不能外泄，一漏就伤元气，得拿油布裹严实喽！”
王胖子一听“值钱”，心立马落回肚子里，可好奇心又烧得燎原，拽着胡扒一就钻进雨衣底下，脑袋挤着脑袋往里瞅。
“慢着！这玩意儿还喘着气呢，当心夹断手指！”徐浪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就在明叔撬开蚌壳那瞬，徐浪已看清里头情形——
眼神好就是占便宜。
蠕动的嫩蚌肉中央蜷着个尺把长的小鱼，看模样早没了活气，却不见半点腐烂反倒泛出玉质般的冷光。
跟云南虫谷挖出的献王头骨不同，这玉化是打外往里浸的，一层珍珠质紧紧裹着躯干，莹润如脂光华内敛。
可徐浪第一眼愣是没认出这是人形。
那张脸顶多算个人的雏形；非得绞尽脑汁才能把它和人类扯上边——活脱脱一个没长开的皱巴巴的胎婴。
青银相间的鳞片覆满全身，经珍珠质一裹更似碎星铺就，粼粼生辉。
最瘆人的是它嘴里含着的那颗珠子。
鸭蛋大小，通体清透，光晕一圈圈漾开，仿佛月魄凝成自它唇间静静流淌而出。
徐浪心头一震：
机缘凑巧，造化鬼斧，真真是万中无一的奇物。
胡扒一和王胖子缩回头时，俩人脸都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半天合不上。
明叔叉腰咧嘴：“咋样？阿叔骗过你们一回没？”
“我嘎泥工！这玩意儿比钻石还烫手！”
王胖子伸手托了托快要掉下来的下巴，才扭头嘟囔：“老雷，吹得有点儿高了吧？”
徐浪笑笑：“这回他没吹。虽未必比钻石贵，但确是稀世之宝。”
“这巨砗磲养这颗珠子，少说熬了几百年。”
“怕是千年起步——唐宋年间，它就在这片海里扎下根，默默吐纳月华。”
“每逢朔望夜，蚌壳自动张开，吞吸清辉，珠子便愈发灵透。”
“海里那些精怪异兽早盯上这明珠，馋得直淌涎水。”
“这美人鱼八成是某个月夜被珠光勾了魂，扑上来抢食，结果被蚌壳一口咬住活活闷死在里头。”
“可那珠子早被美人鱼含进喉咙深处了。”
“结果就成了——蚌裹鱼，鱼衔珠。”
王胖子听徐浪一开口，立马信了八分。
但心里还悬着一丝疑云。
“浪爷，您说的我当然服气，可这美人鱼的尸身咋硬挺了几百年，连皮肉都没塌陷？”
徐浪嘴角一翘，“胖爷你是摸金校尉，老行家，总该晓得古人入殓嘴上必塞物件吧？”
王胖子一听，腰杆都直了两分，连连点头。
“懂！懂！穷人家下葬，棺材板还没钉牢，嘴里先塞枚铜钱压舌；富贵些的，起码放块玉蝉含着。”
徐浪颔首，“胖爷门儿清。再往上数，皇亲贵胄太后太妃，嘴里含的可不是寻常玉器——是驻颜珠。”
“慈禧老佛爷入殓时，牙关咬着的就是一枚南海驻颜珠。”
“这玩意儿就是南珠里的头等货，你们先前在珊瑚铁树上撬下来的那些都是它的晚辈。”
“眼下这条美人鱼含着的是南珠里的魁首，能锁住精魄不散、血肉不朽，年头久了通体泛蜡光，成了‘蜡尸’。”
“偏巧它死在砗磲嘴里，几百载过去，外头裹满珍珠质，层层包浆，最后凝成一块玉胎尸骸。”
话音落地，四下静得只剩海风刮过缆绳的嘶嘶声。
众人面面相觑，眼睛却越来越亮。
绕来绕去，归结为两个字——
值钱！
徐浪说得条理分明，明叔听得眉开眼笑。
“对喽！就该这么讲！”
“这东西进不了博物馆，得上苏富比、佳士得，只要炒得准，全球藏家抢破头，连大英博物馆的策展人都得连夜订机票！”
徐浪点头。
论造势抬价，明叔确是行家里手。
“那就带回香江交老雷操盘。拍出天价，大家按份分账。”
徐浪一锤定音。
胡扒一和王胖子没二话。
这一趟水下捞上来的零碎也不少。
光是漏下的散珠就有四十来颗。
再加上玉翅金鳞美人鱼、地镜石棺椁，折算下来够买半条街铺面。
雪莉杨原打算把这巨砗磲放归大海——珠子取走留它一条活路。
千年生灵岂忍断其命脉？
明叔和王胖子哪肯答应。
砗磲本就是海中至宝。
巴掌大的一块，香江珠宝行里标价就敢飙到六位数。
眼前这尊，壳径两三米，沉甸甸如小山，往店里一杵，不单是镇店之宝更是活招牌。
两人围着雪莉杨软磨硬泡，嘴皮子快磨出火星子也没劝动。
末了只能眼巴巴望向徐浪。
徐浪略一沉吟。
明叔要在香江立住脚，光靠昆仑山带回来的几颗宝石、几粒明珠终究单薄。
这砗磲壳却是稀世之物——不单贵在材质，更贵在气势。
世人皆知砗磲名贵，可谁见过三米见方、泛着幽蓝玉光的活体化石？往店里一摆，光是那股子沉雄气场就能震住所有进门的人。
徐浪忽而一笑眼神澄澈，语气恳切：
“这叫杀人蚌。千百年来不知多少疍民采珠人，就是被它合嘴一夹当场断喉。”
“您瞧它蚌壳闭合的刃口——锯齿密布，锋利如刀。”
“何况这只跟寻常老蚌也不同。”
“它吞下玉翅金鳞美人鱼与驻颜珠，等于吸尽一身精元。珠离，命即枯。”
“与其烂在南洋海底喂鱼虾、化泥沙。不如运出去，让天下人亲眼看看什么叫南洋奇珍。”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弹。
一缕细若游丝的黑烟倏然钻进砗磲尚未合严的壳缝里。
赤练焚灵烟。
净见阿含王所授秘技，专噬生机。
那砗磲虽活过千年也挨不住这一击。
壳缝微颤，随即僵死，再无一丝起伏。
雪莉杨望着那具骤然失温的巨壳，默然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