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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司天鱼阮黑、多玲、古猜，一个没动。
非但不动，徐浪的目光还死死盯在古猜背上。
那人后颈往下脊椎两侧，纹着一副透水龙王阵——据说是恨天氏遗族传下的古疍民秘法，入水即镇百鳞，驱阴逐祟，水性好得离谱，连海底遗迹的地图都藏在这纹路里。
徐浪不想伤他，更不想当面扒衣验货，那太露骨也太难看。
好在他手里还攥着一根“软针”——从昆仑山地下湖边泰坦蜈蚣身上扒来的醉钉刺。
这招在技能栏里灰扑扑的，存在感低得像块抹布。
可真用起来毒劲霸道：非洲象挨一下三秒瘫软，任你拖拽宰割。
对徐浪而言，它不杀人只“借时间”。
他嘴角噙笑，步子轻快地进了驾驶舱。
不到半炷香工夫，古猜已趴在舵盘上鼾声匀长。
徐浪撩起他后衣下摆，露出那副蜿蜒如活物的墨蓝纹身。
指尖刚触到皮肤，系统提示音便撞进耳中：
“宿主接触透水龙王阵。”
“可提取为技能，耗能量值1000点，耗气运值100点。”
“是否提取？”
徐浪咧嘴一笑毫不迟疑点了“是”。
“恭喜宿主提取成功。”
“透水龙王阵已入库。”
他扫了眼说明——果然对路。
这技能和鬼纹冥龟那一套同源，能定向施放：
施于活物，便压鱼龙、清阴祟、通水性；
施于死物，比如船，则沉寂蛰伏待令而动。一旦催发，整艘船便如离弦之箭，在水中暴起疾驰。
速度多快，能撑多久？全看船本身力气多厚、阴气多足。
徐浪眉梢一扬，笑意直接漫到眼角。
瞌睡遇枕头，急处送刀锋。
这技能往白龙王号身上一安，速度短板当场焊死。
如今全buff叠满的白龙王号，海面就是它的滑道——贴着浪尖飞，劈开白沫走，摩托艇追它？连船尾都看不到。
更别提它耐造得很，一口气能飙半个时辰不喘。
当然，这本事不止喂船。
胡扒一、王胖子、雪莉杨三人，徐浪已打算一人补一道透水龙王阵。
明叔先晾着，有急用再动。毕竟这纹，保命有余打架不够。
临出驾驶舱前，徐浪拍了拍古猜肩膀，干脆利落地把他摇醒。
“掌舵别走神啊。”他背着手，语气散漫得像在吩咐倒茶，“海上风大，打盹容易翻船。”
古猜茫然坐直揉着眼：“我……怎么睡过去了？”
“对不起！我这就醒神！绝对不犯浑！”
“信我！”
徐浪点点头，眼神清澈得像初春溪水，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然后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半点不虚。
钻进甲板下的舱室，徐浪二话不说，当场给王胖子、胡扒一和雪莉杨三人挨个重炼了一遍透水龙王阵。
收工后，他才仰面往铺位上一倒，脊背贴着木板长长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松快多了。
黑潮碾过去了，暴风雨撕开了，珊瑚螺旋也近在眼前。
徐浪骨头缝里都透着松快。
顺手给自己身上也烙了一道鬼纹。
海里的阴气像退潮时涌向礁石的暗流，一股股往白龙王号上聚；其中大半又悄悄钻进徐浪的皮肉筋络里。
可他吸这阴气并非为了壮己身——他骨子里是阳刚路子，阴气入体如冷水浇炭，烧不旺也存不住。
但阴气能熬、能压、能淬，熬成煞气才是正途。
而煞气，正是龙雀缳首碎星刀吞吐的食粮。
这把刀自打下南海归墟，已饱饮数股凶悍劲力，还顺手啃下了“黑潮斩”与“暴风斩”两门刀意。
如今又被徐浪日夜以煞气温养、锻打，刃光渐敛锋芒内藏，隐隐透出一线沉甸甸的宝气。
白龙王号剩下的航程，风势稳得像有人托着船尾推。
“兴风”术法一刻未歇，海风贴着船舷跑，船速快得几乎擦出火星子。
不到两天，船头劈开水面驶进一片怪海。
一入这片水域，天就蒙了层灰纱。
晴天也雾气浮荡，日头月亮星星全糊成一团淡影。
罗盘指针疯转，电子仪器集体哑火。
连胡扒一常年揣在裤兜里的指北针一沾这海水，针尖便嗡嗡打摆，活像被风吹乱的陀螺。
老胡盯着那针，心口直发紧，后来干脆塞回兜里眼不见为净。
这地方，正是珊瑚螺旋的边沿。
危险，这才真正抬头。
所谓“珊瑚螺旋”，就因外围一圈密得喘不过气的珊瑚礁——横七竖八，犬牙交错，海底光线昏浊，永远卡在将明未明的灰调里。
声呐、雷达、卫星图，在这儿统统变废铁。
撞礁那是常态。
不撞反倒稀罕。
稍大点儿的船根本挤不进去——没道儿，全是死缝。
更邪的是海流与风向：东南西北风毫无章法地乱刮，海流也拧着劲儿打旋，一圈圈绕着螺旋中心兜转，像被无形的手攥着打转。
到了这儿，辨方向比摸黑拆雷还难。
所有手段——古的、今的、活的、死的全哑了火。
徐浪试了落星点穴术，抬眼一望，天上薄云如絮，白昼无星；夜里怕是更糟——那云层与海面蒸腾的异样水汽极可能把星光拗弯、扯斜，照准了反误事。
眼下，唯一能信的只剩雪莉杨。
她是搬山道人血脉，真本事全从外祖父鹧鸪哨那儿一脉承下来。
最拿得出手的，便是搬山分甲术。
这门手艺不挖盗洞、不下墓坑，倒像是山野间传下来的真道法。
雪莉杨在众人盯视下，缓缓掏出一只木匣。
匣子平平无奇，打开后里头红绸裹着一只琉璃瓶：通体澄澈，薄如蝉翼，腹圆口窄，玉塞封顶。
瓶中清水盈盈，托着一枚丹丸——只有樱桃大小，半寸来宽，光晕流转，灼灼生辉。
东西亮了相，胡扒一、王胖子、明叔却全愣住，只觉好看不知何用。
雪莉杨不答，又捧出一只黑漆瓦罐。
这罐子她一路护得比命还紧，王胖子和明叔早背地里猜过七八回，此刻掀盖一看——还是水。
水里游着几条赤鳞小鱼。
王胖子咧嘴笑：“杨参谋长，书读多了吧？金鱼搁鱼缸里活，扔大海里一泡就翻肚！”
明叔凑近细瞧：“不对，肥仔，红鱼不都是金鱼——这鳞片泛青，尾巴带钩，不是家养的。”
雪莉杨只一笑，伸手探入罐中轻轻捞起一条小鱼，放进琉璃瓶里。
那鱼一沾清水立刻绕着丹丸打转，急切得很，却并不吞咬。只用嘴拱、用尾推，硬生生把丹丸顶到瓶壁一侧。
雪莉杨随手一转瓶身，小鱼立马调头，再把丹丸顶回原处。
不管瓶子怎么旋、怎么晃，丹丸始终牢牢固定在同一个方位。
连徐浪都看得眼皮一跳，忍不住低声道：
“司天鱼，果然名不虚传。”
旁人没听清，雪莉杨却字字入耳心头一震。
这鱼，是她从外公鹧鸪哨手里接过来的命根子。怎么饲养、丹怎么配、火候怎么把握，哪一环错了，鱼死、丹毁、术崩。
真不是三天两日就能玩转的活计。
而且司天鱼这玩意儿虽玄，在古时候没罗盘、没卫星的年月，倒真能派上用场。